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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神骨钙化的连锁反应(第1/2页)
风从荒原吹来,带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碎石和灰烬被卷到半空,发出细响。天边那道红线越来越亮,像一条割开天空的伤口,边缘闪着暗紫,像随时会再裂开。
阿芜跪在石台旁边。手上的血顺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阵眼的光面上。每滴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抖一下。
她僵在原地,并非不愿动,而是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玄烬靠在她身边,呼吸很弱,几乎摸不到。每次吸气都像在挣。她左肩上的印记发烫,一闪一灭,和天边红线一个节奏,像有什么正在醒。
她低头看他。他额前头发被汗粘住,贴在脸上。脸色白,唇发青,连睫毛都不动一下。
忽然,他身子轻颤,喉咙里闷哼一声,像被人压住了胸口。阿芜心里一紧,赶紧去摸他手腕。刚碰皮,一股寒意顺她手往上爬。她臂上黑线原本静着,现在猛地抽动,像活了。
地面晃了一下。
不是风,也不是远处的声,是脚下石台在抖。她抬头看四周,到处是断柱,只有几根还立着。就在她看时,一根断柱上浮出灰纹,慢慢往上升,像霜冻的树枝。
她心一慌,转头再看玄烬。
他肩头破衣底下,皮肉里有东西鼓起来。颜色从青变白,越来越硬,像石头长进了肉里。她伸手碰了碰,冰凉坚硬,不像人的骨,倒像埋了很久的石。
第四根神骨开始变硬了。
她的思绪飘回往昔。第一次在雪原,他为她挡住噬界兽的怒吼,右臂三日无法动弹,后来竟发现骨头已裂;第二次,她因施血引诀受伤昏厥,他割破自己的手腕喂她鲜血,三日后,他的背骨出现裂痕;第三次,她被血契拖入幻境,几近崩溃,他以精魄将她拉回,醒来时,她左边两根肋骨泛白,毫无温度。
每一次,都是他拿自己的骨头换她活。
现在第四次,连肩胛骨也开始石化。
她盯着那块发白的骨,手有点抖。眼角扫到阵眼中间蓝光——本一直闪着,现在忽然暗一下,像要灭。
她猛抬头。
又是一震。这次更重,整个石台都在摇,碎石滚下去,掉进深谷。她撑住地,再看那些石柱。刚才起灰纹的那根,蓝光快没了,只剩一点微光。其他有光的柱子,裂缝也在变大,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吃掉。
她忽然懂了。
每根神骨,对应一根石柱。
这阵不是只靠灵力,是拿人的骨头当支撑点。玄烬四根神骨变硬的过程,和这四根柱子坏掉的过程一样——不是巧,是早安排好的。
她用力撑起身,拖着发软的手爬到玄烬背后,细看他肩上发白的骨。那些灰白处,隐约能见刻痕,像用剑划出来的。她凑近看——
是剑诀。
昆仑派基础引灵式,可她认得这笔迹。不是普通符文,是封印术留下的痕,藏在骨头里。更让她心沉的是,这些剑痕的写法,和凌虚子平时改她剑谱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是他留的。
不是巧,也不是自然长的。是有人在他骨没变之前,就下了控制的印。用最熟的剑法,把他的骨头变成阵法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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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
若真这样,凌虚子早知道这天。他知道玄烬会一次次救她,也知每救一次,骨就更快石化。所以他先布下剑诀,等这些骨一块块硬,好让阵法转。
他是把人当阵法的基石。
她咬唇,指甲掐进掌心。她必须留下这些痕,哪怕只一小段,也好过什么都没有。以后若有缘,也许能找出真相,破这个局。
她抬左手,在空中画符。指尖血被符力拉出,凝一点红光。符成,司命笔从空里落进她手。笔杆有点温,轻轻震,像能觉出她的心绪。
她深吸气,低头靠近玄烬肩膀。
笔尖停在那发白骨上,微微抖。她闭了下眼,稳住手,慢慢落下。
第一笔,沿刻痕走。感觉怪,不像写字,像在刮一块旧石。笔毛轻震,像不愿,可她没停。第二笔接上,第三笔向下拐,画一个起手式。
那些刻痕不全,断断续续藏在灰白组织里,像被人擦过又留下来的部分。她一笔一笔描,不敢漏。汗从鬓角流下,滴在他肩上,湿一小片。手酸了,不敢换姿势,怕写错一笔就失了真意。
最后一笔刚收——
笔尖忽然冒一团蓝火。
火是冷的,安静地烧,像从地下冒出来。她想甩手,可笔粘在手上,火顺笔杆往上,一下到尾端。
“啪。”
一声轻响。
火碰到阵眼边缘那瞬,原本结实的结界发出刺啦声,像冰裂。一道裂缝从中间往外延,穿过整个光面。蓝光闪几下,变弱,只剩边上几点微光。
她僵在那儿。右手还握笔,左手扶着玄烬。蓝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没出现过。可裂缝还在,清楚可见,像一张张开的嘴。
她低头看司命笔。
笔尖黑了,像烧过,别的没什么变。她试着收笔,发现笔比平时重,像吸了什么。她不敢再试,只能收进虚空。
她抬头看远方。
天边红线没退,反倒更宽,边缘开始扭,像里头有东西在动。风吹来沙尘,带一股怪味,像烂金属混着焦骨。她看结界上的裂缝,又看玄烬肩上继续扩散的灰白,心里明白——
封印要破了。
她坐地上,左手撑着玄烬,右手紧抓司命笔,手指发白。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睫毛偶尔动一下,才看得出她还醒。
玄烬体温越来越低,皮泛青,呼吸越来越慢。她偏头,额轻轻贴他太阳穴上,像怕吵醒他,又像在确认他还活。两人靠很近,影叠在一处,落在裂开的石台上,像一幅快要碎的画。
结界裂缝里,飘出一丝淡黑雾,慢慢散在空气里。碰到的地方,地面开始蚀,发出轻“滋滋”声。
她睁眼,盯那道裂缝,一眨不眨。
风停了一息。
远处地平线上,红线轻轻跳了一下。
同时,她怀里那块早没动静的青铜片——上头刻一个“守”字——忽然有点热,贴着她心口,传来一丝微弱却清的跳动。
她没发现。
可玄烬的睫毛,在那一刻,极轻微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