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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宋清辞再也压不住情绪，声音提高了些：“我说了，我不是非要男人不可！你听不到吗？”
陆景深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痛楚，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宋清辞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可她喜欢江烬不是吗？
宋清辞与他对视片刻，明知道他误会了，她却不想去解释。
如果解释了，他心里对自己会不会重新燃起希翼？
可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低声叮嘱了一句：“……你别乱来。”
陆景深望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有痛，有不舍，也有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小辞，以后……我在你身边，就只扮演哥哥的角色，好不好？”
陆景深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哥哥”这个身份，才能让他未来还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继续站在宋清辞身边，关心她，看着她。
“好。”宋清辞应了下来。
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已决意划清界限。
可当亲耳听到她应允这个“兄妹”名分时，那骤然袭来的心痛，却远远超出了陆景深的预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揉捏，痛得他呼吸一窒，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左胸，喉间甚至隐隐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你怎么了？”宋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形也微微晃了一下。
“没事。”陆景深却强撑着，甚至试图对她扯出一个笑容。
可他不知道，那笑意映在宋清辞眼中，只有无尽的凄楚和勉强，比哭更让人难受。
“陆景深。”宋清辞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忽然改了主意，语气变得异常严厉”“我收回刚才的话。离婚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事……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不要再多管闲事。”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陆景深会因为她，尤其是因为她与江烬之间的牵扯，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甚至危险的事情。
他和江烬是宿敌，本该远远避开，怎么能再主动凑上前？
“连……当哥哥也不行了吗？”陆景深哑声问。
宋清辞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怕他……会吃醋吗？”陆景深几乎是自虐般地追问下去。
明知有些答案听了只会让自己更痛，却还是忍不住要去确认，哪怕那道伤口会撕得更深。
“重点是——关于我的所有事，你都不要再管。”宋清辞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强调。
陆景深没有再给出承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宋清辞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陆景深强撑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颤抖着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看也未看便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尖锐的、仿佛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只剩下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这寂静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已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陆景深立刻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声唤道：“奶奶？”
陆奶奶悠悠转醒，眼神有些迷茫：“我……这是怎么了？”
“您在宴会上晕倒了，是清辞送您来医院的。”陆景深温声回答，伸手帮奶奶掖了掖被角。
“那小辞呢？”陆奶奶下意识问，目光在病房里搜寻了一圈，却只看到孙子孤零零的身影。
“她……已经走了。”陆景深低声说，垂下了眼帘。
陆奶奶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和他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痛楚与疲惫，心中了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