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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饼大姐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在普世堂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如今普世堂的坐堂大夫，药童，掌柜，只要是有关的，都被收监了，去抓人的还不是县兵，听说是魏世子手下的人，也就是可能是你夫君他们动的手，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
叶采莲摇头，说：“我夫君倒是没提起这件事。”
魏珩没提过，但叶采莲知道，以他的手腕，早晚是要清算蔡严留下的一切，这个消息她不意外。
至于普世堂，她一直都觉得有些怪怪的，特别是知道背后是蔡严后，叶采莲就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大概就是敛财的据点，而并非表面上救死扶伤的医馆。
蔡严已经死了，但他残留的恶势力，却像细菌一样，仍在暗中滋生。
蒋大等人被带走，普世堂查封，看来已经在清算蔡严的势力了。
胡饼大姐见叶采莲真的不知道这消息，继续透露道：“说起来，之前逼迫你要卤味方子的廖家父女也是自掘坟墓了，他们构陷欢喜楼不成，反被陆将军下令杖责，普世堂想必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牵扯进来，现在地下赌场，普世堂都被查封了，百味楼也关门了，蔡严这座大山没了，廖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也是他们活该，为非作歹，早该被报应的。”
叶采莲认真听着胡饼大姐吐槽，心中却有了一些盘算，如今蔡严的势力算是彻底被清除了。
可叶采莲知道，这还不算能安心，因为叶家姨妈回来了，成了叶家人的后盾，而叶姨妈背后的靠山，可是比蔡严更大那座小山要更大更稳固，叶家人和廖家人凑一堆，是冲着她和陆家来了，也是那个长公主要对她出手了。
想着这些，叶采莲依旧很轻松地和胡饼大姐聊着，这场暗棋已经开局了，她很期待。
收摊后，叶采莲让兄弟二人先回去，她则去了县衙，如今县衙新县令还未到任，表面上依旧是由魏珩以“陆将军”之名坐镇，她这个陆夫人进出县衙，倒是正大光明。
临近正午，县衙后堂却透着一股沁人的寒意。
叶采莲原本一路顶着烈日走来，额角还出了汗的，到了这，竟然一下子不热了，她脚踏进门槛后，凉意一阵接一阵朝她涌来。
叶采莲莫名有些心慌，她握紧了自己的玉佩，路过沿途看守的士兵，径直朝着魏珩所在的内堂走去。
她进来时，魏珩正伏案批阅公文，抬眼看到是她来了，眼底的倦意化作温和，很是寻常夫妻般地问：“夫人今日生意可好？”
叶采莲倒也随和走到他身边，寻了一处位置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挺好的，另外我听说你查封了普世堂，这个地方我一直觉得挺奇怪，便想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夫君可方便告知？”
这一声夫君来得猝不及防，不止魏珩受宠若惊，叶采莲自己脱口后也有些懵。
她觉得，一定是魏珩那一声声的夫人影响了她！
叶采莲仰头又喝了一杯茶，暗觉脸颊热乎乎的。
魏珩原本眉间的一丝倦意这一刻不知道被什么彻底拂去，他浅笑道：“本就是要跟你商量的，你先看看此物。”
修长好看的手从叶采莲面前略过，从案头取了一本账本，推到她面前。
叶采莲翻开账本，快速地翻阅，只在特别的地方停顿，她发现前面还是正常的，到后面账目就不怎么对了，再翻几下，后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安神丸”“延年益寿方”“驻颜膏”“回春功法”等名目，旁边还有一些标注：“限量小范围出售，每日十瓶”“贵妇定制专用”等字样，再后面，是用炭笔画出来的回春功法双修秘诀图，叶采莲猛地转身不再与魏珩面对面。
什么啊！这是账本还是春宫图？
魏珩这厮明显是看过了，他怎么不提醒一下？
魏珩轻咳一声，声音低沉，“非是不提醒夫人，是想着夫人既然要了解，那便还是了解全貌为好，你我并非稚子孩童，应该无碍吧？”
叶采莲看不出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他的话倒是在理的，要知道全貌，看几张春宫图都害羞的话，那她也不用了解这些人干的腌臜事了。
叶采莲很快调整好状态，说：“无碍。”然后继续往后看。
正午明亮的光透过窗棂洒在账本上，上面的字体在光晕中显得异常清晰，笔画工整，除了那几幅跟春宫无异的回春功法图，其他都显得很正常，仿佛只是寻常医馆的流水账。
“这是普世堂的其中一本账本。”魏珩的声音恰时响起，低沉的韵味，将这午间静谧的氛围渲染得更加安静，叶采莲思考着，没有出声，听他继续说，“普世堂我一早便有留意，虽然早知道是蔡严的产业，但明面上，这是廖家的铺子，没有理由就这么去查。”
“好在是廖家父女自己想不开，送上门来，接着他们构陷欢喜楼一事，我顺带让人查封了廖家名下一切产业，也就是蔡严的产业，还暗中与在省城善后的庞太医去信，问他借了一批医官为我所用，查封普世堂那天，那些医官发现，这些药丸的配方里，有些成分不对。”
叶采莲的指尖正好停在“驻颜膏”几个墨字上，抬眼看向魏珩。
魏珩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里面基本上都有紫河车、人退、仙人盖、坎炁等物。”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凉风，吹进来，拔凉拔凉的，叶采莲的呼吸也滞了一瞬。
她从空间获得了大量了医药知识，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紫河车是胎盘，人退是健康人剪下来的指甲，仙人盖是人的头骨，坎炁是婴儿的脐带。
在一些医书或者巫书中，的确有将人体部分入药的记载，但如此大规模地使用，却不得不让人心底发寒。
魏珩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吓了她，“普世堂的暗室里，囤积着大量这样类似的药材，木箱中码着许多青丝，不知从何收来，罐子里存放着萃取过的人体油脂储量很大，油纸里包着的是大量的头骨粉末……还有，大约二十多具没来得及处理的死人。”
叶采莲没有说话，此刻也分不清是不是害怕。
她只是盯着手上的账本，仿佛能通过那些看似正常的字迹，看到暗室里不见天日的屠杀，闻到骇人的血腥味。
这个普世堂，不仅是敛财，而且每一笔钱财都喝饱了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