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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缓缓沉降，碎玻璃碴子铺了满地，像撒了一屋子的碎钻。
刘小雅站在废墟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支神笔，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道金光，真的是从她身体里炸出来的？
“法器护主……“老道眯起浑浊的眼，枯瘦的手指掐了个诀，一道黑气在指尖缭绕不散，随后他盯着刘小雅道：“不对，你不是修士，体内没有半点真气流转。这法器，是借你的执念催动的？“
他忽然又笑了，笑声比刚才更刺耳：“可惜啊可惜，法器有灵，却未必认主。我想你不过是误打误撞，触发了它的自保机制罢了。“
刘小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听懂了老道眼底的贪婪——那支神笔，他想要。
“把笔给我。“果然下一刻，老道伸出手，语气像在哄骗一个三岁孩童，“你掌控不了它，强行留着，三日之内必遭反噬，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给我，我保你一世荣华。“
刘小雅把神笔往怀里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没有说话。
她不会把笔给任何人。
这是李蓬蒿交给她的。
这是母亲教她“不要认命“之后，第一个对她伸出手的人交给她的。
“不给？“老道笑容一收，眼底阴鸷翻涌，“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枯掌一翻，一道漆黑符箓凭空凝现，符面扭曲如活物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正是比控神符更阴毒的“锁魂符“！
“老夫倒要看看，这法器能护你几次！“
符箓脱手，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刘小雅面门！
轰！
此刻神笔再次震颤，金光乍现，与黑光正面相撞！
但这一次，金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像风中残烛，勉强将黑光震散，便迅速缩回笔身。神笔表面的清辉忽明忽暗，仿佛耗尽了力气。
老道瞳孔一缩，随即狂喜：“果然！它护不了你第二次！“
他身形如鬼魅掠出，枯爪直取刘小雅咽喉——
“住手！“
一道苍老厉喝炸响，宁从林的身影破窗而入，掌心金光凝聚，马家正气化作一道厚重掌风，轰然拍向老道后心！
老道被迫转身，锁魂符与掌风对撞，气浪炸裂，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宁从林借势掠至刘小雅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丫头，没事吧？“
刘小雅摇头，嘴唇发白，却死死攥着神笔不松手。
“宁从林？“老道稳住身形，浑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奉城宁家的老东西，你也敢插手老夫的事？“
宁从林冷冷道，“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你这种人，本不配老夫出手，奈何这神物，岂能落入你这等败类手中？“
“败类？“老道仰头冷笑道：“你也敢嘲讽起我来了！“
他袖袍一挥，身后阴影里，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不是娄家壮汉——那些废物早被神笔金光轰得爬不起来。
这三人，身着统一玄黑道袍，面容枯槁如尸，双目紧闭，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每一步踏出，地面便浮现一道漆黑符文，邪气缭绕，生人勿近。
“尸傀？“宁从林脸色骤变，“你居然炼制了尸傀！“
老道阴恻恻一笑：“宁从林，老夫给你三息时间。滚，或者死。“
宁从林额头渗出冷汗。
他全盛时期，或许能与老道一战。
但此刻他旧伤未愈，方才那一掌已牵动气机，面对三具尸傀，胜算渺茫。
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丫头定然护不住神笔。
高人纵然神机妙算，掌控一切，但他却是忽略了宋县这小小县城，却是极为不凡。
冷道人便是其中之一。
这刘小雅纵然有神笔护体，但怎么可能斗得过冷道人呢？
幸亏自己多了一个心眼，主动过来看护。
“三。“老道开始计数。
宁从林掌心金光再度凝聚，马家正气流转全身，准备拼死一搏。
“二。“
就在这时，刘小雅忽然从宁从林身后探出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宁伯伯，您让开。“
“丫头，你——“
“让开吧，宁伯伯，让我来试试。“她重复道，眼底有一种宁从林从未见过的执拗，“这也是我的事，高人说了，我必须独立面对，不对，是我跟我的朋友独立面对！“
宁从林一怔。
现在他忽然又发现，刘小雅又变得不一样了。
整个人的气质不知道攀升了多少。
她真的能应对么？
宁从林半信半疑的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愣神的刹那，冷道人身后的三具尸傀同时动了！
它们速度奇快，化作三道黑影，呈品字形包抄而来，枯爪带起腥风，直取刘小雅四肢关节——不是要杀她，是要废她行动力，生擒！
刘小雅闭上眼。
她没有真气，没有修为，没有宁从林那样的掌法。
她只有这支笔。
神笔在掌心发烫，却不再爆发金光。仿佛刚才两次护主，已经耗尽了它积攒千年的灵元。
完了吗？
她问自己。
就这样结束了吗？
母亲的脸在脑海中浮现，不是临终前枯瘦的模样，是小时候，母亲坐在油灯下，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描摹窗前的野花。
“小雅，画画的时候，心里要干净。“
“干净了，笔就听你的话。“
干净了……
刘小雅猛然睁眼！
她不再试图催动神笔爆发金光，而是——
落笔。
以神笔为墨，以空气为纸，以她此刻全部的恐惧、愤怒、不甘为引，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横线。
一笔。
简简单单，横平竖直，像孩童初学写字。
但就在这一笔落下的瞬间——
嗡！！！
神笔骤然清鸣，笔身流转的黯淡清辉重新炽盛，却不是之前的霸道金光，而是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晕。
那道横线凝而不散，悬浮在半空，像一柄未开刃的剑，却散发着令老道面色剧变的威压！
“画道真意？！“老道失声惊呼，“不可能！你从未修习真气！怎么有能力使用这神笔？“
刘小雅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母亲教她画画时，第一笔永远是横。横要平，心要静，笔要稳。
一横，定乾坤。
三具尸傀的枯爪触及那道横线的瞬间——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