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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让我们先来!”,而李和铮的心在一位母亲持续不断地安抚话语中安定了下来。
掌心里出了一层冷汗,他在裤子上擦掉,半蹲下身,在能和小孩平视的高度,冲哭到快窒息的小孩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你看这是什么?”
崩溃中的小孩泪眼婆娑地看过来,哭被中断了,李和铮抓住这个时机,几根手指扭起来,又展开,花里胡哨地晃了晃,缩起来又弹起:“看,是不是有小人在跳舞?”
护士见小孩的注意力被转移,立刻拉住他的胳膊哗地拉起袖子套上血压仪,在小孩开启下一轮哭闹前,孩子妈妈投来感激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谢。
平静下来的李和铮从容地站直身,微笑摇头。
身后传来担架床滚轮急速滚动的哗哗声,跑步的咚咚声,伴有一道格外熟悉的中低频的震动,在嘈杂至此的环境中被清晰可闻地捕捉到。
李和铮回头,看到骆弥生刚被踢脏、又被他拍干净的白袖子上,染了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冲过来接这起重大交通事故的医生们,哪个身上都沾血。这张担架床上围着几个医护,受伤的年轻女孩一手抓着骆大夫的胳膊,骆弥生正持续和她说着什么,为了让她不要昏过去。
他们带着血惺味冲过来,李和铮抬手,挡住了还在分诊台上的小孩的眼睛。
同时,他看向骆弥生镜片下冷静的眼睛,他们的视线在瞬间交汇又错开。
骆弥生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冲向了抢救室。
第6章风油精
三院有全国最好的骨科,这特情来得猛烈处理得也快,李和铮测完血压,拿着分诊后的号往等待区走,周围的骚乱已经平息了大半,医护人员们各自回到相应的岗位上。
把伤员送到抢救室门口的骆弥生脱掉了沾血的大衣,一手拎着,走过来还喘着粗气,站定在李和铮面前,眼镜上蒸腾了一层没散尽的雾。
李和铮看着他,想到这两次见面他都用“医者仁心”调侃他,实在是罪过,笑了:“你刚才跑那么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吧。”
“嗯。”骆弥生低声回应,看了看袖子。
“这衣服废了吧,怎么洗?”李和铮看到那已经泛成暗红色的血迹,移开了目光。
很少有同行能逃过幸存者综合征的侵扰,何况他一出去便是十年,用人生中的黄金上升期,换了一身伤病和千疮百孔的心。
——他知道自己挺严重的。
但他没打算吃药控制。比起依靠外力,他更习惯用意志力去对抗所有不可抗力。
他并不为此感到羞耻。封闭再多的感官是为了自我保护,可如果真的全都锁上了,他又怎么写报道呢。
没有什么是不能坦然面对的,这是李和铮的人生哲学。
被李和铮坦然面对的旧情人放下了脏袖子,还没从微喘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回去买一瓶专门洗月经用的洗衣液,试试。再送去干洗。”
“还有这种玩意儿呢?”李和铮挑眉。
“嗯……因为你常驻的地区比较落后。”骆弥生大概是太久没有过剧烈运动,面色微红,刚才那个女生第一轮心肺复苏是他按的,现在推眼镜的手还在抖,“……所以没听过。”
重逢后的骆弥生和他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抓住所有能和他说话的机会尽可能多说,生怕遗漏回复他哪一句显得不够。
没必要。差不多得了。
“还洗衣液呢,卫生巾都没普及,有的部落女孩儿还要受割礼……不提了。你咋喘成这样。”李和铮和他一起找了位置坐下,“果然男人25以后就是60,谁也逃不掉。”
骆弥生坐下后一怔:“这句话好像不是指这方面吧。”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李和铮笑眯眯地,这会儿心情好了,开个略带颜色的玩笑。
骆弥生抿起唇,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因为特情,各个诊室里看诊的医生都冲出去了一遍,进度滞后,而李和铮的确只被分了个四级,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