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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走走走,回家!快点!”
车夫立即扬鞭,马车迅速朝前跑去。
与此同时,刚刚还坐在圆桌前的女人轻轻起身,和酒保笑着告别后不疾不徐离开了酒馆。
她和逐渐加速的马车擦身而过,宽敞的车顶遮蔽了女人的身形。
下一秒,一道及其不易察觉的阴影悄无声息窜入马车底部的位置。
而幽暗的街道上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消失的女人。
疲惫了一天的十字军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行色匆匆的路人专注地注意着脚下。
浓郁的黑夜中,这个世界仅剩下的唯一一只吸血鬼双手牢牢扒在车底金属环扣上,仿佛壁虎一般趴伏着。
黑色长裙被牢牢夹在双腿上,欺诈帽则被红唇紧紧叼着。
在一片颠簸间,莱尔抽空艰难地歪了歪头,透过缝隙望向马车外部,看见无数盘旋于小修道院上空的圣鸽。
那些神圣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时刻刻监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大地。
然而骤然降临的黑暗成了最天然的枷锁,滴溜溜的“眼睛”失去大半功效,本能飞向拥有光源的地方。
于是它们忽略了被阴影笼罩的地方,没有一只注意到马车下方的异常。
吸血鬼收回脑袋,漠然地“哼”了一声。
“傻鸟。”
第18章
巴巴文·巴巴比卜修士似乎度过了很糟糕的一天。
隔着薄薄一块木板,修士不断用脚尖敲地的声音和越来越粗重地喘息声都像直接响彻在莱尔耳边。
吸血鬼甚至能听见修士不断用手抵住鼻梁,烦躁的“啧啧”声。
会和丢失的腐化水有关么?可是莱尔不觉得和一只公鸡的战斗力差不多的道森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不再多想,专注盯着前进的道路。
巴巴文·巴巴比卜修士住在一片非常安静的街区,根据马车形势路线和颠簸的时长,莱尔很轻松在脑海中的地图上对比出位置。
这里是红枫叶街,与灰鸽子街一样,同属于中央城比较富裕干净的街区。
只是看街道上一尘不染的青砖与两侧宽敞且距离合适不紧挨的房屋就能知道,红枫叶街甚至要比黑鸽子街环境更上层一点。
马车很快驶入一座漂亮的花园,地上的砖也从青色变成了有些暗哑的白。
这种白莱尔很熟悉,她在备修道院外见过,在小修道院外也见过。
甚至刚穿越时亲眼看见审判吸血家族的广场,也同样满是相同的颜色。
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可就在此时,头顶的人已经推开车门,在马车还未停稳时跳了下来。
“大人!”车夫发出一声惊叫,马车陡然顿住时,一连串让吸血鬼瞳孔瞪圆的文字霎时间出现在她额头上方。
是圣祷言!刻满白色理石砖的圣祷言!
吸血鬼来不及思考更多,一下闭上了眼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此消失,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
她浑身冰凉,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脸就会随着马车的动作毫无防备笼罩在密密麻麻的圣祷言之下。
这个该死的修士竟然在自家门口刻满了文字!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要知道以落后的人力来说,在坚硬的理石砖块上刻下密密麻麻的圣祷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这对工匠技术要求很高,同样对砖块的质量要求更高。否则修道院绝不会看起来那么圣洁高贵。
但谁会喜欢花那么多金币来将自己家也变成一个修道院?
其实只要不是直接触碰,吸血鬼并不会受到伤害。但架不住有个词叫“下意识”。
一旦文字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就会去阅读,在脑海里识别出应对的声音。
然而只要她认出第一个字,她就和一连串的祷言形成了“链接”,光明的力量就会瞬间烧穿她的脸。
这一点,是她在研究安东尼留下的那三本祷言时获得的情报。
文字是有力量的,但这种力量不是无敌的。
好在修士不知道急什么,还未抵达就已经迫不及待下了车,冲进小别墅大门,这才避免吸血鬼的眼球血肉掉在地上的悲剧。
上面传来仆人迎接的声音,还有声线苍老的人走出来命令车夫去将马车停进马厩。
就算修士再有钱,也不会把马厩也建设成另一座修道院。
所以当浓烈的马粪味儿冲进鼻腔时,莱尔缓慢睁开了眼睛。
车夫正在伸懒腰,吸血鬼借着夜色的掩盖,从马车另一边无声爬了出来,如同幽灵般窜了出去。
夜色之下,修士的家堪称豪华,洁白的别墅如同缩小版修道院,窗棱门沿全都刻着黑色的文字。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散发出来,马鞭草做成的圆环高高挂在天花板上。
花园里外还都有巡逻队。
虽然不及十字军那样肃穆正规,可他们腰间佩戴的长剑,同样涌出一股银的味道。
吸血鬼站在后花园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抚摸过欺诈帽的缎带,将其戴在了脑袋上。
始祖赐予的奖励,不止能够欺瞒阳光,还能欺瞒所有神职人员的眼睛,让他们下意识忽略掉自己是只吸血鬼的可能。
就是裙子实在不方便,莱尔本人还不是很会针线活。如果可以,她真想买几条裤子穿。
黑夜里夜鸮和圣鸽交替飞翔而过。
吸血鬼避开巡逻的人,几下窜到了小别墅的背面。
她蜘蛛般贴在墙壁上,刚巧卡在烛火中间的昏暗里,仔细聆听房内的声音。
男仆们正在布置晚餐,女仆们正在浣洗衣物。壁炉烧的旺旺的,细碎而熟悉的声音从最顶层传来。
吸血鬼目光一凛,单手抓着狭窄的窗棂,将自己送上最高处。
“疼…..好疼…..好疼啊….….”
这似乎是修士的卧室,柔软的床铺上摆着厚厚的圣约经,典雅精致的地毯将每一寸坚硬地面都铺的舒舒服服的,小型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宝石制作的十字架和天使摆件在纯金的支架上摆了整整一排,明亮的烛火将整间屋子照得灯火通明,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正平趴在四柱立的床铺上,满脸惨白,泪水哗啦啦往下留。
巴巴文惶然无措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握着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翠西!哦不,亲爱的,你别急,阿芙拉马上就会开始救治!阿芙拉!阿芙拉!”
救治?等等,莱尔眯着眼睛窥视着。
她运气这么好?一来就碰上修士的妻子生了病?
不过阿芙拉….莱尔回忆着这个名字,忽然想了起来,阿芙拉彭格列——就是梅蜜曾经提到过的那位贵族医生,亲哥是大名鼎鼎的彭格列子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