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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誉体内的真气和那股外来的国运本源，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已经彻底纠缠、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飘荡在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土层，与整个北戎大地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他能“听”到山川的呼吸，“看”到河流的脉动。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自己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成了这片土地的神。
他体内的文宫，原本已经达到了第七境的顶峰，此刻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刷下，那层无形的壁垒开始剧烈震动。
真气所化的墨迹在文宫内疯狂奔涌，勾勒出一篇又一篇的传世文章，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金光，撞击着那道瓶颈。
还不够！
刘誉能感觉到，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的心神猛地一沉，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文宫之上。
“破！”
他心中一声怒喝。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一股强悍无匹的文气波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下的岩层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石子从洞顶簌簌落下。
文道第八境，突破！
刘誉武道突破到第八境，已经过去了许久，如今文道境界也终于追了上来，同样踏入了第八境。
文武双八境！
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和文气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出现了一丝融合的迹象。
他的综合战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实质性的飞升。
不过，这一切，对于刘誉今天的收获而言，是极其微不足道的。
因为他能感觉到，国运本源的吸收，才刚刚进入了尾声。
真正的好处，还在后头。
步九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刘誉身上那冲天而起的文气，看着那文气中隐隐夹杂的金色丝线，那是国运加持的具象表现。
此时，饶是他也忍不住出口赞叹到：
“不愧是这个时代的文运之子，对国运的契合度竟然如此之高。”
寻常人吸收国运，哪怕是国运本源，也只是被动地接受。
而刘誉，更像是在主动地吞噬，掠夺。
这种霸道，这种契合度，简直闻所未闻。
步九州的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刻骨的仇恨。
他缓缓攥紧了手，那虚幻的身体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闪烁。
他的语气很轻，但其中蕴含着满满的怨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慕容观崖，你看到了吗？”
“你以为毁了我，就能保住你那腐朽的完颜皇族？”
“你所保护的完颜皇族，早就气数已尽，就算我倒下了，天道也还会在催生出一个又一个来对付你！”
“你，防不住的！”
就在他说话间，刘誉那边吸收国运的过程，终于彻底结束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骇人的白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将这昏暗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此时，刘誉只觉得自己脱胎换骨。
他眼前的世界，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他的视线中，空气里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无数乳白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在空中缓缓流动，它们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北戎的无形大网。
这就是北戎的国运。
而且，他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有一条很小但极其明亮的支流，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张大网中分出，缓缓向着他体内流动。
每当有一丝国运融入身体，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极其微小地增长着。
这种增长虽然缓慢，但却是全天候不间断的！
这太恐怖了！
步九州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为他解惑：
“这便是吸收了国运本源的表现，国运具象化。”
“从今往后，只要你身在北戎境内，这片土地的国运就会主动亲近你，滋养你。”
刘誉深吸一口气，对着步九州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
亲身感悟以后才知道，这国运本源，是绝对的无价之宝。
仅仅只是吸收了一小部分逸散的北戎国运，就带来了如此恐怖的成果。
他的修炼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绝不夸张。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是在北戎的龙脉上插了一根吸管，无时无刻不在削弱着北戎，增强着自己。
此消彼长之下，将来他对上慕容观崖，胜算又大了几分。
“不用说谢。”步九州摆了摆手，神情淡漠:
“你答应了我两件事，这是我所给的报酬，我们之间两不相欠，不关因果。”
他说完，不再看刘誉，目光又无比温柔地投向了那一直昏迷不醒的戏红妆。
他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在看到心上人的那一刻，瞬间融化了。
他像是变了个人，眼中只剩下怜惜和爱意。
“现在，我要替红妆了却她这十多年来所造就的因果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刘誉说。
了却因果？
这十多年来，她手上沾染的鲜血，造下的杀孽，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种因果，要如何了却？
刘誉直接开口问道：
“承受完因果以后，你会咋样？”
“魂飞魄散。”
步九州说得风淡云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刘誉闻言，心里一震。
魂飞魄散，那就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步九州，这个曾经的绝世天才，为了一个承诺，甘愿赴死。
如今，为了心爱的女人，又要承受因果，魂飞魄散。
值得吗？
刘誉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
虽然步九州说是交易，两不相欠，但这份国运本源的价值，远远超出了那个誓言。
他沉默片刻，当即开口：
“其实，我也可以承担一部分因果。”
以他如今的实力，加上国运护体，帮着分担一些因果报应，虽然会很麻烦，但并非做不到。
步九州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洒脱地笑了。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不必了。”
“孤魂野鬼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他走到戏红妆身边，伸出手，似乎想去抚摸她的脸颊，但手在距离她脸庞一寸的地方又停了下来，毕竟他这副躯体......
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能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挺好。”
“再说了……”
步九州转过头，冲着刘誉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顽皮的笑意。
“争取早点投胎，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再遇上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