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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冰冷的湿气笼罩着湍州城外的原野。
军营之中已经是一片肃杀，伙夫营的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低沉的口令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地平线的尽头，烟尘滚滚，无数黑色的旗帜如林般涌现，后续的三万兵马，终于在黎明时分全部到位。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将天边的晨曦都染上了一层铁灰色。
许褚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立于刘誉身侧，他的一万精兵早已列阵完毕，军容严整，杀气腾腾，是整支大军的锋锐尖刀。
魏忠贤则带着他那两千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散布在军阵各处。
他们的眼神阴冷，像是一群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监察着四方，也随时准备执行最致命的命令。
如今，刘誉在湍州城下，足足汇聚了四万多人马。
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刘誉身着玄色王袍，外罩一副金丝软甲，立于高高的将台之上，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远处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传令下去！”刘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将台：
“许褚率主力随我攻打北门，其余各部，分兵围住东、西、南三门，只需围困，不必强攻。
本王要让这湍州城，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铁牢！”
“遵命！”
军令一下，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转动。
刘誉亲自率领着近三万人的主力部队，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潮，向着湍州城的北城门之下汹涌而去。
战鼓声如雷，士兵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巨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湍州城守军的心脏上。
其余三面城门，则各自派驻了几千兵马，切断了所有可能出逃的路线。
大军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停下，黑压压的阵列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无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股逼人的气势，让城楼上的守军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刘誉催马向前，来到阵前，抬头望向城楼上那个身穿锦袍、故作镇定的身影。
那正是胡家的家主，胡大江。
“胡大江！”刘誉的声音灌注了真气，响彻在城墙内外，“本王已经到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本王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火烧湍州城的壮举啊！”
胡大江站在城楼之上，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脸上挤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燕王殿下！”胡大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这湍州城里，有十几万无辜的百姓！
你当真不怕他们尽数葬身火海，不怕史书记你一笔，说你是个草菅人命的屠夫吗？”
刘誉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战场上回荡。
“哈哈哈！胡大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刘誉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放火的人是你胡大江，屠戮百姓的人也是你胡大江，关本王何事？”
“再说了，”刘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本王攻破城池，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那就是为湍州十几万百姓报仇雪恨！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本王为什么要怕？
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誉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胡大江的心口。
他原本想占据的道德制高点，被刘誉轻而易举地夺走，并且反过来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胡大江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感觉自己的言语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突破口。
不过，他终究是一只在官场和商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狐狸，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角度。
“燕王殿下！”胡大江拔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你的封地在燕云，此地是江南！
你一个藩王，有什么资格插手江南盐税之案？
此案按我大昭律法，理应交由刑部三司会审！
你这是不是越权了？”
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胡大江据城死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捍卫我大昭的朝廷法度！”
这一番话说下来，当真是冠冕堂皇，义正辞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忠臣义士。
城楼上一些不明真相的守军，甚至都露出了些许认同的神色。
刘誉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刘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胡大江是我大昭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呢！”
话锋一转，刘誉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森然。
“可是，胡大江，你不要忘了！
本王除了是燕王，还是同尚书令参事，位同副相，总领六部事宜！
而你口口声声说的刑部，恰恰就在本王的管辖范围之内！”
“还有！”刘誉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胡大江，你更不要忘了，你如今据城抗命，阻挡王师，此乃谋逆！
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这一点，任你巧舌如簧，也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本王最后奉劝你一句，乖乖打开城门，跪地投降！
到时候，本王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给你胡家留个体面！”
最后的几个字，杀气毕露，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胡大江彻底无言以对，面如死灰。
……
就在刘誉在湍州城下与胡大江激烈对峙，一步步将对方逼入绝境之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藏兵谷，逐鹿台上。
此台以整块巨大的青色岩石雕琢而成，周围云雾缭绕，充满了神秘与苍茫的气息。
几道身形苍老的身影盘坐于高台之上，他们身穿古朴的道袍，须发皆白，闭目垂眉，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绵长而悠远，周身道韵流转，赫然皆是早已超凡入圣的陆地神仙境大能。
此刻，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在山谷中回荡。
随着他们的催动，脚下的逐鹿台亮起无数繁复的金色纹路，构成了一座巨大而玄奥的阵法。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仿佛在接引九天之上的某种至高力量。
不多时。
整个北方的天空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厚重的乌云所覆盖，黑云压城城欲摧。
乌云之中，紫色的电蛇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电闪雷鸣之间，隐约可见一条条虚幻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锁链，那正是天道之规则的具象化显现。
江南，建州城。
一座临街的酒楼二楼，文圣和武圣正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好酒。
二人喝酒吃肉，好不惬意，与周围喧闹的凡俗景象格格不入。
突然，二人吃肉的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惊人的天象。
那股引动天道规则的浩瀚气息，即便隔着千万里，也清晰地被他们所感知。
随后只见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淡化，如同水汽般蒸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已然破空而出，化作两道流光，向着北方疾速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瞬息千里。
“哎！二位客官，你们还没有给酒钱呢！”
那座酒楼的小二端着一盘新上的菜肴走上楼来，却只看到一张空空如也的桌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冲着窗外大声呼喊道，声音里充满了茫然与委屈。
建州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林之中。
几道潜伏已久的黑衣身影，在一道飘逸的白衣倩影的带领下，悄然现身。
那白衣倩影抬起头，感受着城中那两股气息的远去，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