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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场，死一样的寂静。
城墙上，无论是拓跋那样的智将，还是祁将军那样的莽夫，此刻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洁白。
两名八境，其中一个还是八境巅峰，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人，真的是人吗？
就在北戎一方陷入死寂的恐惧中时，秦琼身后，那五百名陷阵军士卒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呐喊。
“好好好…..”
一名什长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第一个吼了出来。
他的吼声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秦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
五百人的齐声呐喊，声浪滚滚，回荡在空旷的雪原之上，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咆哮。
这股气势，狠狠地冲击着北戎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
秦琼听着身后的欢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城墙上一众脸色铁青的北戎军将领。
他单手将右手的金锏扛在肩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难道你们，就这点水平？”
“都说你们草原崇尚武道，勇士辈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吗？”
这句话，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气死我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北戎将领双眼瞬间血红，腰间的弯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
“欺人太甚！”
“杀了他！为乌赫将军报仇！为兄弟们报仇！”
“这昭国的将领未免有些太狂了吧！”
……
一时间，这群北戎军将领瞬间被激怒了。
恐惧被愤怒所取代，被一个外来者当着皇帝的面如此羞辱，这是他们无法忍受的。
“我来会会你！”
“还有我！”
两名将领再也按捺不住，怒吼着催动战马，一左一右冲出城门。
紧接着，又有三五人，七八人……仿佛是决堤的洪水，被羞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个接一个地冲了出去。
他们身上爆发出各不相同的真气光芒，刀枪剑戟，寒光闪烁，十几名北戎悍将，结成一个松散的阵型，从四面八方朝着秦琼包抄而去。
城墙上，拓跋看到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
他知道，拦不住了。
军心已经被那秦琼搅乱，若不让他们去发泄这股怒火，恐怕会当场哗变。
只是，这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面对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十几名敌人，秦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人的武器和招式，只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黄骠马通灵，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四蹄翻飞，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冲进了敌阵之中。
“锵！”
秦琼手中双锏挥舞，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一名使枪将领的枪杆上。
那精钢打造的长枪，应声而断，金锏余势不衰，直接将那将领的头盔连同头盖骨一同砸得粉碎。
“噗！”
另一名将领的大刀刚刚劈到一半，秦琼左手的金锏已经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正中其心口。
那将领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当场毙命。
接下来，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秦琼的身影在十几名将领中穿梭，手中的鎏金双锏化作了两道夺命的流光。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兵器折断的脆鸣。
每一次交错，都有一名北戎将领坠于马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技，在秦琼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他们凶悍的合围，在秦琼鬼神莫测的身法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城墙上的北戎士兵和将领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同僚，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树叶，一个接一个地凋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喊杀声便彻底平息。
雪地上，多了十五具尸体。
而那个金甲神将，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双锏在手，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连同最开始的两人，整整十七位将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冲动了。
滔天的愤怒，被更加滔天的恐惧所浇灭。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人人胆寒！
北戎皇帝完颜天怜看着城下那道身影，他的手死死攥紧了城头的砖石，坚硬的青砖上被他捏出了几道清晰的指痕。
“昭国的名将朕几乎都知道，哪一个不是威震天下的存在。
可是偏偏这秦琼，一个名声不显的将领，竟然当着朕的面，杀了朕一十七位将领！”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怒火。
“好一个秦琼，好一个燕王刘誉！”
完颜天怜猛地转过身，看着城楼上噤若寒蝉的一众将士，厉声开口：
“朕之大戎，百万勇士，难道要被一名小小敌将给打成缩头乌龟吗？”
皇帝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得所有将领都浑身一颤，羞愧地低下了头。
“击杀敌将者，封侯赐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封侯赐地”这四个字，让许多原本畏惧的将领，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这是草原汉子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耀。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无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秦琼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过骇人。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儒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将领走了出来。
他叫墨兴，他并不是单纯的武将，而是一名儒将，一名八境书生！
不过，墨兴刚站出来，很快就有人出言嘲讽，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墨兴？”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斜睨着他，冷笑道：
“你去凑什么热闹？
前面那么多武夫都奈何不了这秦琼，你觉得你一介书生能行？
别上去丢人现眼了！”
墨兴没有理会说话之人，或者说他已经听腻了这些言论。
在北戎这个极度推崇武道，以蛮力为尊的地方，书生完全是不被认可的。
他在北戎军中多年，凭借着自己的才智和苦修，明明已经是一名八境书生，却因为不擅长骑马砍杀，至今还仅仅只是一名偏将，受尽了白眼和排挤。
今日，他便要证明自己！
证明给这些头脑简单的武夫看，证明给不识才的陛下看！
书生，天生就高出武夫一等！
墨兴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完颜天怜深深一揖。
完颜天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
“可！”
他平静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得到了皇帝的允许，墨兴直起身，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下一刻，他走到城墙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一跃，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城楼落下。
他没有武夫那般雄浑的护体真气。
但在他下落的过程中，一股浩然的白色文气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雪地之上，儒袍翻飞，纤尘不染。
这一手，让城墙上不少武将都变了脸色。
秦琼看着这个新出现的对手，眼神也终于变了。
之前的屠杀，让他感到有些无趣，但眼前这个书生，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墨兴站定，对着秦琼遥遥一拱手，朗声道：
“北戎左狼城墨家，墨兴，八境书生，请指教！”
此时，秦琼看着墨兴，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握住了金锏。
“倒是来了一个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