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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之下，刘誉扶着胸口，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中的惊疑未曾消散分毫。
步九州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偷袭戏红妆，这个与他关系匪浅的女人。
然后，又对自己说，要送一桩更大的机缘。
这前后的行为矛盾重重，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刘誉警惕地盯着山丘上的那道残魂，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他现在虽然伤势沉重，但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更大的机缘？”
刘誉沙哑着嗓子开口，脸上的不解变得更加浓。
他实在想不通，对方图什么。
只见步九州的残魂从戏红妆身边飘然而下，缓缓靠近刘誉。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有些虚幻。
但那双眼睛却无比清晰，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停在刘誉身前数步之遥，无比认真地开口道：
“我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别样的气息。”
“什么气息？”刘誉当即开口问道，心中更加警惕。
这步九州的实力深不可测，单凭一道残魂布下的阵法就能瞬间制住戏红妆那样的强者，自己在他面前，恐怕没有太多秘密可言。
步九州的脸色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戎的国运！”
“你的身上，有非常浓郁的大戎国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刘誉的脑海中炸响。
大戎国运？
刘誉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他当即就想到了之前在狼居胥山昏迷的那段时间。
当时，沁儿为了救他，不惜耗费心血，在那座对北戎有着非凡意义的圣山上，布下了一座聚运大阵。
原来，那时候吸收的，就是这所谓的北戎国运。
难怪，难怪自己从那以后，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无论是练武还是行事，都顺遂了许多。
看来，这便是国运加身的妙处。
只是，这件事极为隐秘，除了沁儿和自己，应该再无第三人知晓。
这步九州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刘誉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他的下文。
只见步九州接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与自信：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若是我步九州还活着，这大戎的国运，他完颜皇室一丝一毫都别想沾染。”
“而你，也绝对不会有机会吸收这份国运。”
这话语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霸气却让刘誉心头一凛。
他能听出，步九州所言非虚。
刘誉看着步九州，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你要把这北戎国运送给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确实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国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得国运者，如得天助。
“哈哈哈……”
步九州闻言，当即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沧桑和自嘲。
“你倒是挺会想的。
不过可惜，我如今只是一道残魂之躯，早已与天地割裂，身上并没有承载北戎国运。”
刘誉眉头微皱。
“那你所说的机缘，和北戎国运有什么关系？”
步九州的笑声收敛，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我自降生那日起，便与大戎国运紧密相连。
我的身体里，天生就带有一种东西，名为‘国运本源’。”
国运本源？
刘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眼中充满了疑惑。
步九州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转过身，身影一飘，又回到了山丘上的那座孤坟旁。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坚定。
随后，只见他抬起手，催动了之前留在坟墓上的纹道符文。
嗡！
那些镌刻在墓碑和坟土上的符文陡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下一刻，在刘誉震惊的目光中，整座坟墓的封土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朝着两边退去。
紧接着，埋藏在下方的棺椁也被这股力量缓缓托起，厚重的棺盖“轰”的一声被掀飞到一旁。
步九州的本体，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身穿儒衫，面容与残魂一般无二，只是没有丝毫生气，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靠，是个狠人，自己掘了自己的坟！”
刘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种操作，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亲手把自己从坟里刨出来，这得是多大的魄力。
不过，刘誉吐槽归吐槽，他此时却无比认真地看着步九州的动作，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就关系到那所谓的“天大机缘”。
只见此时，步九州的残魂伸出虚幻的手掌，掌心文气流转，化作一道道丝线，探入下方自己的本体之中。
片刻之后，他像是极为吃力一般，从自己本体的胸膛位置，缓缓牵引出了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那光球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无比亲和、无比厚重的感觉。
刘誉只是远远看着，就感觉自己体内那股来自北戎的国运，开始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这大概就是步九州口中的国运本源了。
步九州的残魂托着这团光球，脸色似乎都变得更加透明了几分，显然取出此物对他消耗巨大。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将这团国运本源交给刘誉，而是沉声解释道：
“此乃我一身文道修为与大戎国运纠缠一生所凝结的本源之物。
只要你融合了它，你对大戎国运的亲和度将会达到一个完美的程度。
而且，在之后的时间里，这天下的大戎国运，会因为这道本源的吸引，一点一点地向你身上凝聚。”
“到那时，你在这大戎。
言出法随，心想事成，亦非虚言。”
此时，刘誉盯着那团国运本源的双眼已经看直了。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
步九州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与国运的亲和度达到完美？
大戎国运会主动向自己凝聚？
成为国运的新主？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这简直就是把一个王朝的未来，直接送到他的手上！
刘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那团白色的光球。
然而，他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步九州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甚至不惜掘开自己的坟墓，取出如此珍贵的东西，所求之事，也必然非同小可。
果然，步九州看着刘誉灼热的眼神，话锋一转。
“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步九州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戏红妆，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改口道：
“不对，是两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