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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建业的办公室中，烟雾缭绕。
半个多小时，郑建业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烟头。
董诗言把昨天她推测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所以我敢肯定，这个张学凯绝对不是真凶，而是被推出来的一个替罪羔羊，郑叔，我们不能被那些人迷……”
“替罪羔羊又怎么了？”
郑建业打断了董诗言的话。
董诗言愣了下，问：“什么意思？”
“小言，不把张学凯捉起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秦家调查清楚啊。”
董诗言理所当然的说。
郑建业却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问：“查出来呢，之后呢？”
董诗言愣了下，迟疑的说：“当然是抓真凶啊。”
“那之后的事呢？”
郑建业吐出口烟雾，缓缓的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李扬手里拿捏着秦家的罪证，那我们调查清楚后，是不是要对秦家依法处置？我觉得，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罪证，秦家应该会不惜派出杀手，也要拿回去吧。”
董诗言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郑建业就继续说：“如果那个罪证足以推到秦家，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明珠，不整个华南地区的经济，都可能陷入巨大的缺口中。”
董诗言有些懵，但还是辩解说：“华国那么大，秦家的缺口，总有人能补上的……”
“呵呵。”
郑建业冷笑一声：“秦家大部分产业都是对外进出口，整个华南地区他一家独大，唯一有资格抗衡的，就是国外企业。他们倒下，填补缺口的，绝对是外资，华国经济的缺口，你来弥补？”
董诗言呆了，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郑建业继续问：“还有，一旦让秦家陷入那样大的危机，他们鱼死网破下会做什么？”
“什么？”
董诗言下意识的问。
“逼到死路的狗，会跳墙，但被逼到死路的狮子，一定会反咬一口。”
郑建业把烟头捻灭：“秦家一定会先竭力报复你、我，当然了，我不担心这些，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报复李扬？会不会报复倾城国际？”
“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旦你执意调查秦家，就一定会牵连很多无辜人士。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因此不幸。”
郑建业说完，冲董诗言摆了摆手：“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成功，只有自己受了损失，既然有人主动站出来认罪，我们就该依照证据行事。你回去，好好想想。”
他说的这些，其实是为了让董诗言罢手，往狠里说的，真实情况很难有这样严重。
可面对秦家，万事小心总是好的。
董诗言低下了头，却没离开，而是沉默了很久，才攥着拳头说：“郑叔，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我认为，身为警察起码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警察的责任就是调查真相，维护法律秩序。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该交给另外的人考虑了。
郑建业却猛地站了起来，痛心疾首的问：“小言，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啊？！”
“有时候，冥顽不灵也是好事。”
董诗言不敢抬头，像累及他人这样重大的事情，她承担不起，但还是坚持着说：“当年，要不是刘叔执意调查，我爸也不能从监狱里出来。”
董诗言的父亲，曾因为一场杀人案进了监狱，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凶手，把他判刑后，只有一个叫刘跃军的警察，简直调查真相。
最后，董诗言的爸爸获得了平反，成功出狱。
虽然出狱后，他父亲还是因为心病早早去世，但那段往事，却深深刻在了董诗言心中。
这也是让董诗言认定，要做一个好警察，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真凶的原因。
就因为这个，董诗言追查张大振的案件来到花城，遭遇了种种。
看着董诗言倔强的样子，郑建业眼皮抽了抽，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最后才厉声问：“那我问你，要调查秦家，你有证据吗？如果你有证据，我可以跟你去秦家要个说法。”
郑建业和董诗言的父亲关系很好，上学期间就是很要好的朋友。
她父亲离开后，郑建业就很照顾董诗言。
他是真把董诗言当做亲侄女了。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想着在秦家面前保护她。
如果董诗言真的有证据，就帮她去秦家要个说法，让秦家付出些代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然如果其中涉及的利益很大，董诗言会很危险。
董诗言摇摇头：“昨天还有证据的，但我很倒霉，丢掉了。”
说完，董诗言又攥起了拳头，坚定的说：“明天，我就回明珠，一定能调查出真相的。”
“好好好，你真是好警察，我都不配做你的领导！”
郑建业气的一口气串掉了，剧烈开始咳嗽：“咳、咳咳！”
董诗言抿了下嘴唇，深深鞠躬：“抱歉郑叔叔，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要快速转头离开时，郑建业却猛地叫住了她：“等等！”
董诗言回头，就见郑建业挪动鼠标，在面前的电脑上操作了一会，转过屏幕来，闭上了眼，缓缓的说：“你自己看看吧。”
“什么？”
董诗言秀眉皱起，缓缓走了过来。
屏幕中，写着一份档案，档案里，是很多年前的一场命案。
死者，叫苏江旭。
看到这个名字，董诗言就瞳孔一缩：当年，和她父亲一块喝酒，结果死在房间里的，就是这个叫苏江旭的。
董诗言赶紧挪动光标，往下滑了几页，越看，秀眉皱的就越紧，最后看到刘跃军被革职的报告时，俏脸更是大变。
看完，她就呆呆的坐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丢了魂。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谁希望自己死去的父亲，是真正的杀人犯呢？”
郑建业闷闷的说：“你父亲，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他酒后杀人，事后花了大价钱贿赂刘跃军，疏通关系出的监狱。后来，事情败露，刘跃军就被革职了。”
董诗言眼珠子动了下，看了眼郑建业，声音沙哑：“郑叔，这、是真的？”
“你看的，都是机密文件。苏江旭才是事件的受害者，你父亲，不是。”
郑建业叹了口气：“当初你父亲进监狱，我却没帮他调查所谓的真相，就是根本没什么真相。小言，知道这些，你还坚持你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