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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现在才四点！」李大勇看了看腕表，「你们大半夜跑这儿蹲着排队？」
「你不是也四点来了吗？」排在前面的男生扶了扶起雾的眼镜，把冻僵的手缩回袖筒里。
「大家各凭本事。我们三点半就从学校骑车出来了。大叔，规矩就是规矩，别想插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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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董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语气透着无奈：「大勇，认栽吧。人家用两条腿骑车过来的，你坐迈巴赫，活该排在后面。」
李大勇憋了一肚子气，但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这群抱着书本死磕的大学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风雪中，队伍越来越长。
四点半，黄总和刘总的车也到了。
看到前面排着十几个裹成球的大学生，黄总也是一脸懵。
「大勇，这什么情况？」黄总凑过去小声问。
「江大的学生。」李大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为了喝口豆浆，连命都不要了。现在的年轻人，狠起来比咱们还不要命。」
六点整。
「咯吱」一声轻响。
林家铺子的木门准时拉开。
苏小小穿着一件加厚的棉服，手里拿着小黑板走出来，刚准备挂在架子上，抬头就看到了台阶上蹲着的一排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你们真四点就来排队了？」苏小小惊讶地问。
「小小，快让我们进去吧，腿都麻了。」平头男生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林家铺子，开门营业。」
林凡站在门后，手里拿着白毛巾，语气平淡。
大学生们涌入大厅。暖气扑面而来。
他们连菜单都不看，直接冲到吧台前。
「老板，来杯热豆浆！扫码了！」
林凡没废话，转身走到保温桶前，拿起木勺。林一端着黑色的托盘走过来，将空瓷杯摆好。
林凡手腕微动，滚烫的豆浆准确地落入杯中，浓郁的豆香瞬间在大厅里弥散开来。
林一把豆浆端到学生们面前的桌子上。
平头男生双手捧起杯子，根本顾不上烫，凑到杯边就喝了一大口。
豆浆入喉。
天然的清甜和浓厚的粮香在嘴里化开。
紧接着，一团火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游走全身。
他之前风雪里骑车丶蹲守两个小时积攒的刺骨寒意，被这股温热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驱散。他冻得发麻的手脚恢复了知觉。
脑子就像是被凉水洗过一样，前所未有的清醒。昨晚死记硬背的那些微机原理指令代码，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条理分明。
「绝了……」他放下杯子，长出了一口气，眼睛发亮，「这钱，花得值！」
旁边的男生也喝完了。
他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兴奋地把高数课本塞进背包里：
「还看什么书！我现在感觉脑子转得飞快！走，回学校考试！」
十几个大学生喝完豆浆，精神抖擞，大步流星地推门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那步伐，哪还有半点刚才冻得瑟瑟发抖的狼狈样。
大厅里，越来越多的食客涌了进来。
除了平时那些非富即贵的老面孔，今天多出了不少生面孔。
大部分都是穿着羽绒服丶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
苏小小在吧台前忙得不可开交，扫码枪「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
「我要一杯豆浆！」
「老板，给我来一杯，快点，我要赶早上八点的考试！」
不到八点半，林凡今天早上特意多磨出来的那三大保温桶豆浆，竟然被一扫而空！
「今日豆浆售罄。」
苏小小把那块木牌挂在吧台上的时候，后面排队还没买到的十几个学生，顿时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哀嚎。
「不是吧？！我五点半就爬起来了，居然没买到？」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挂科了！」
一个男生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刚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的李大勇，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大叔，你那杯还没喝完吧？能不能匀我一口？我出一百！」
李大勇把空空如也的白瓷杯倒过来晃了晃，一滴都不剩。
他翻了个白眼，指着小黑板：「小伙子，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明天请早吧！」
学生们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中午十二点。
随着最后一份羊肉锅卖完，林家铺子准时打烊。
苏小小把大门锁好，回到吧台开始盘算今天的帐目。
林凡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乾净的白毛巾擦拭着双手。他看了一眼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的苏小小。
「小小，今天大学城那边来的人不少。」林凡语气平淡地问道。
「何止是不少啊林哥！」苏小小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不知道，这豆浆现在在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已经彻底封神了！「
「大家都叫它『期末物理外挂』。我敢打赌，明天早上四点来排队的学生，绝对比今天还要多！」
林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无论是大老板还是学生，只要进了这个门，规矩就是规矩。能抢到，是运气；抢不到，也只能怪自己起得不够早。
中午十二点。林家铺子准时打烊。
苏小小把大门关好，插上门闩，回到吧台开始算帐。
林一拿着抹布，乾脆利落地清理着每张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林凡在厨房洗乾净手，解下围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爸爸！」
团团正蹲在角落的软垫旁，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着虾饺。
看到林凡出来，她立刻丢下草，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林凡的膝盖。
林凡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饿了没？」
「饿了！肚肚在唱歌！」团团大声说道，搂着林凡的脖子不撒手。
「行，爸爸去做饭。」
林凡把团团放在吧台旁边的高脚椅上，转头看向苏小小：「小小，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闻言，苏小小停下敲键盘的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嘿嘿，只要是林哥你做的菜，什么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