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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没再说什么，出了厂房。
赵衍昼站在原地，看着陆霆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墙上的图纸，最终什么都没说，拿了公文包也出去了。
曾宏达等两个人都走了，才凑到林菀旁边，小声说："林厂长，那个赵老板，不是一般人吧？"
林菀蹲在地上看零件，没抬头。"怎么说？"
"那眼神。"曾宏达犹豫了一下，"跟我以前在部队见那些新兵看……算了，不说了。"
"曾师傅，主轴安装的事。"
"是，我去弄。"
六点钟，天已经暗了。厂区食堂开了饭，工人们陆续端着搪瓷盆往里走。
林菀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陆霆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她，长腿交叠，大手撑在长椅靠背上，整个人帅气凌厉，赏心悦目。却手里拿着那两个保温盒，膝盖上搭着她的女装外套。
一副等媳妇的样子。
林菀笑了笑小跑到他的面前，"走吧，吃饭。"
陆霆琛见媳妇来了，立刻站了起来把外套给她穿上，边拿起媳妇的头发边问："去哪儿吃？"
"食堂。"
陆霆琛皱了下眉。
"你来都来了，看你媳妇的食堂什么样。"林菀扣好外套的扣子，手顺着肩膀往下捋了一遍。
两个人刚转身走，便看到赵衍昼和助理走了过来。
“陆司令难得来厂里，去食堂吃个便饭？”
陆霆琛还没开口，林菀先接话了。
“我们带了汤。”
赵衍昼目光落那两个保温盒上，停了一拍。
“那正好，食堂今天有红烧带鱼，配排骨汤还不错。”
助理听到老板说的话，立刻转身朝外走。
陆霆琛顺势牵住林菀的手，说了声：“走吧，去食堂看看！”带着她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林菀感觉到他捏自己手指的力道重了一下。
三个人往食堂走。
曾宏达在厂房门口喊了声“林厂长”，林菀应声过去。她一走开，两个男人就站在原地，中间隔着两米远的距离。
赵衍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我不抽烟。”陆霆琛说。
“我记得之前您来聚贤阁接您太太的时候，您是抽的。”
陆霆琛听到赵衍昼说的，那日他找了大半个京城找林菀，是破例抽了不少烟，进二楼包厢的时候身上都是未散的烟味。
“戒了。她嫌烟味。”
赵衍昼把那根烟收回盒子里，自己也没点。
“陆司令疼媳妇。”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陆霆琛没接这个话茬，视线跟着林菀的背影。
她手里拿着那把铅笔，在图纸上画什么，麻花辫从肩膀上滑下来。
“她在这儿挺开心的。”赵衍昼也看着那个方向。
陆霆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赵衍昼没回避，两人对视了两秒，赵衍昼先移开目光。
“比之前在部队上班开心！不是吗？”
陆霆琛没否认。
赵衍昼把烟盒揣回口袋，“厂里的女工都服她，半个月把账理清了，夜班班长吃回扣的事也查明白了，换别人没这么快。”
“她本来就厉害。”陆霆琛看着林菀说。
赵衍昼笑了下：“是。”
林菀和曾师傅说完后，朝他们这边走。
“怎么了？”陆霆琛先问。
“曾师傅说主轴装得挺顺，今天能装完，比预计快。”
赵衍昼刚要说什么，厂房外头又进来一个人。是周主任，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脚步挺急。
“林厂长，下午供电局的人要来检查线路改造，得签个文件。”他把文件夹递过来，看见赵衍昼和陆霆琛都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赵老板，这位是……”
“我爱人。”林菀接过话。
周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扩大，冲着陆霆琛伸出手：“哎呀，是陆司令，久仰久仰！刚刚门卫老徐还跟我说来着，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陆霆琛跟他握了手：“周主任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一直都是在电话里和您汇报工作，今日见真人，果然不一般！林厂长也是！在厂里可厉害了，我们都服她。您这媳妇娶得好啊。”
周主任话说得又快又响，像是要用音量弥补刚才的失礼。
林菀签完文件递给周主任，他拿着要走，又转回来补了一句：“陆司令，赵老板，难得您两位晚上在食堂吃，我让老杜加两个菜。”
陆霆琛和赵衍昼都点了下头。
周主任笑着走了。
强子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本子，走几步就低头写两笔，写的是今天仓库清点数目。但眼睛时不时往前面瞟。
三个人的站位很有意思。
林菀在中间，左边是陆霆琛，右边是赵衍昼，两个男人之间隔着她，谁也没有多靠前一步。
强子吐了口气，看到陆霆琛牵着林菀的手没再跟。
陆霆琛和林菀先一步进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工人们端着碗，看到林厂长进来，有的点头打招呼，有的放下筷子想站起来。
然后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一个男人。
紧接着赵衍昼也进来了。
食堂里一下安静了两秒，随即恢复正常，窃窃私语明显多了起来。
陆霆琛便装穿着也挡不住那股气势，高，肩宽，步子稳，虽然穿的便装，但那种气势普通人学不来。站在食堂里头跟走错片场了一样。
赵衍昼倒是自在，大衣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了一截。
林菀选了个最近的位置，放下本子笔。
“我去打菜。都要米饭吗？”林菀问向两人。
陆霆琛和赵衍昼都点了头。他们都不常在食堂吃饭，所以林菀去打。
坐的位置靠窗。
陆霆琛把保温盒打开，排骨汤还是热的。
林菀打了三份饭菜，端回来放在桌上。
赵衍昼的让助理这时从外面带了菜进来，四个盘子，比食堂的标准高出一截。
“尝尝这个。”赵衍昼把一碟醋溜鱼片推到林菀面前，“京味楼的，你上次说这家不错。”
林菀看着那碟鱼片，有点哭笑不得。
她什么时候说过京味楼不错？好像是有一次在厂里随口提了一句。
陆霆琛看了那碟鱼片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林菀嘴边作势要喂她。
“先喝汤。”
林菀：“……”
林菀抬眼看他。
"张妈炖了三个钟，加了当归。"陆霆琛补了一句，手没收。
赵衍昼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饭。
林菀看了看四周。
有几个女工正往这边瞟。
林菀接过碗想自己端着喝，陆霆琛没松手。
“我来。”他说。
勺子就那么送到了林菀嘴边。
她张嘴当着赵衍昼的面喝了那勺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