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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气愤地把苏娟往地上一摔。
苏娟的后背砸在青砖上，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磊的军靴就踩上了她的肩膀，重重地踩了她两下，压着她咳嗽不止动弹不得。
“看住她！”赵磊扭头冲院门口的哨兵喊，“绑起来！”
两个哨兵紧张地跑了过来，一个摁住苏娟的胳膊，一个解腰间的绳子。苏娟的脸贴在砖面上，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磊已经顾不上她了。
他蹲到林菀面前。
“嫂子！嫂子你怎么样？”
林菀的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苏娟被拉走了，她的手指抓着空气，指甲缝里沾着血。
她看着赵磊，嘴唇动了动。
“打电话……医院。”
赵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使劲吸了口气，站起来冲传达室的方向吼。
“打电话！军区医院！急救！快！！”
院子外面的哨兵撒腿往传达室跑。
赵磊脱了自己的外套铺在林菀身边，想把她扶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他不敢动她。产科急救手册上写过，孕妇摔倒后不能随意搬动，尤其是已经见红破水的情况，搬动可能加重出血。
这些都是军长走之前让他背的。他背了三遍，一个字没忘。
“嫂子，你别动。别动。医院马上到。”
张妈跪在地上，手抖得厉害，把一条毛巾垫在林菀头底下。
“太太，你忍住，忍住啊。”
林菀闭了一下眼。
痛。
腰上的痛和腹部的痛搅在一起，一波比一波猛。她的后背被台阶棱角磕过的地方肿了起来，热辣辣的，碰一下就锥心。小腹的绞痛间隔越来越短，从三四分钟一次变成了一两分钟一次。
她知道这是宫缩。
七个半月的宫缩。
早产。
林菀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天很蓝，秋天的蓝，没有一片云。
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肚皮底下，两个孩子都不动了。
安安静静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缩在里面不敢折腾。
“别怕。”她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妈妈在。”
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赵磊站起来冲出去迎。
军区医院的急救车来得快，从医院到四合院也就七八分钟的路，今天只用了五分钟。司机把车开到巷口停不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跑进院子。
打头的是妇产科的刘大夫，四十来岁，戴着厚框眼镜，跑进来的时候鞋都没系好。他是军区医院妇产科主任，陆霆琛走之前专门拜托过他，让他盯着林菀的产检。
刘大夫蹲下来，看了一眼林菀身下的血水，脸色变了。
“出血量多大？”
“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赵磊的声音在颤。
刘大夫掀开林菀的裙摆看了一眼，手指快速地按压了几下小腹。
“宫缩了。间隔多长？”
“一两分钟。”林菀自己回答的。
刘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孕妇的冷静让他吃了一惊。满地是血，疼成这样，她还能准确报出宫缩间隔。
“上担架。轻着点。”
两个护工把担架放平，赵磊在一边搭手，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林菀挪上去。
移动的过程中，林菀的腰碰到了担架边缘，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发黑了一瞬。
“嫂子！”
“没事。走。”
担架抬出了院门，塞进急救车。
赵磊跟着上了车。刘大夫在车上给林菀量血压，测胎心。听诊器贴在肚皮上，他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两个胎心都有。偏快。”他转头冲护士说，“备好手术室。剖腹产。”
林菀躺在担架上，车子的颠簸让她的腰每一秒都在受刑。
“刘大夫。”她叫他。
“你别说话了，省着点力气。”
“孩子能保住吗？”
刘大夫沉默了一秒。
“我尽力。”
林菀没有再问。
急救车在大街上拉着警报往前冲，行人车辆纷纷让路。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梧桐树、电线杆、自行车。
赵磊蹲在担架边上，一只手攥着林菀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抖。他低下头，不让林菀看到他的脸。
“赵磊。”
“嫂子，我在。”
“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赵磊不忍，林菀的样子破碎狼狈，可说话却临危不乱。
“第一，通知老爷子。让张妈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找他。别说太严重，就说我摔了一下，送医院了。”
“好。”
“第二。”林菀停了一下，又一轮宫缩上来了，她的五官拧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等这波过去了，她才接着说。
“苏娟，交给军区保卫处。所有人证物证保留好。我要告她。”
赵磊抬起头。
林菀的脸白得透明，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不是私了，不是调解。我要走正式的法律程序。蓄意谋害孕妇和胎儿。该判什么罪判什么罪。”
赵磊的嘴唇抿了一下。
“嫂子，我明白了。”
急救车拐进了军区医院的大门。
手术室在三楼。
担架从急救车上卸下来的时候，妇产科的护士和麻醉师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一群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往手术室推。
走廊尽头是手术室的双开门，门上面亮着红灯。
担架推到门口的时候，林菀伸手拽了一下赵磊的袖子。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这件事……别告诉他。”
赵磊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