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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挑眉，等着林菀继续说。
林菀当然也很会，对着陆霆琛一顿开导。
“生意归生意，人归人嘛。赵衍昼要的是利润，不是我。你可以吃醋，但不能不信我。而且，如果我以后要管纺织厂，不是面对女职工就是男职工，这种情况在所难免。难道以后只要是男的我都要躲着吗？"
陆霆琛的喉结动了一下。
半晌他低头，吻了她的嘴角。
"我信你。所以，这一次我给你足够的空间，对不对？"
他声音闷，像是从胸腔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给她听的。
林菀点头，这一次陆霆琛确实理解她，没有像上次厉延那样转头就去部队了。
她笑了笑，双手捂住他的脸。"真乖，快去洗澡，身上有烟味。"
"不是我抽的，我最近烟酒都戒了，知道我们在备孕。开会老郑他们几个在旁边抽了一整包。"
陆霆琛直接解释，林菀脸红，“说什么呢~”
陆霆琛说的是那几个老烟枪的参谋。上次生日宴来过的，林菀知道。
"那也得洗。"
陆霆琛直起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在林菀脸颊偷亲了一下，“今晚继续备孕。”
林菀扭捏地嗔了陆霆琛一眼，作势要打他，却小声说了句：“好。等会你把客房的枕头拿来，我们垫个枕头~”
陆霆琛刮了刮林菀的鼻子，没出声但林菀知道他说了两个字。
“妖精！”
——
又到周末。
赵衍昼约了林时盈吃午饭，地点在东四牌楼的一家小馆子，门脸不大，做的是老京城炸酱面和几样家常菜。他包了里间，隔着竹帘子能看见外头街面上来往的人。
别有一番雅致。
林时盈到得早。
她穿了件红格子衬衫，套了件黑色小西服外套。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尾系了根黑皮筋。进门的时候往玻璃窗上照了一眼，理了理额前碎发，喷了喷赵衍昼设计的香水，才推门进去。
赵衍昼已经坐好了。
桌上两碗面，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
“坐。”他拿了双筷子递给她。
林时盈接过来，没马上吃，拿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划。“赵先生，你今天怎么突然约我出来？”
“上次你说想小时候的炸酱面。”
林时盈愣了一下，上次她随口提了一句，说单位食堂的面条煮得太烂，想吃小时候吃的那种正经炸酱面。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她低下头吃面，筷子挑了一小团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抬头，“上次吃完饭您说会给我打电话，结果等了昨天。”
“抱歉，忙。”
“忙什么？”
“厂里的事。”
林时盈放下筷子，拿手绢擦了擦嘴角。“你说的是纺织三厂？你签了承包合同？”
赵衍昼没回答，拿勺子给自己碗里加了勺醋。
林时盈盯着他加醋的动作看了两秒。
他吃饭很安静，不发出声音，筷子夹菜的幅度不大，碗边干净，不掉料。这种规矩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小养出来的。
“赵先生，您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林时盈直接问了。
赵衍昼搁下筷子，拿手帕擦手，擦完叠好放在桌边。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
“不是那个意思。”林时盈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辫子从肩上滑下来，发尾扫在桌面上，“我是说，你上次在书店也是这样，买了字帖和巧克力，但你看我的方式……”
她没说完，咬了下嘴唇。
赵衍昼看着她，莫名地说了句：“都是聪明人。”
林时盈低着头侧着脸，辫子垂在脸侧，露出耳廓和下颌的侧面线条。从这个角度看，和林菀确实有六七分像。
下巴的弧度，耳垂的厚薄，连低头时脖颈弯出来的角度都接近。
他看得太久了。
林时盈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您在看什么？”
“看你。”赵衍昼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赵衍昼的坦然直言让林时盈脸红了，低头搅面，搅了半天也没吃。
“面凉了。”赵衍昼说。
“您不说话我就吃不下。”
赵衍昼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
他叫服务员进来，让重新下两碗面。等服务员出去了，他才开口。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林时盈有点失望，他岔开了话题。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答了，“军需科最近在年底又是对账又是发年前的物资，挺忙的。”
“林菀没教你如何对账吗？”
“林菀姐？”
林时盈深深看了赵衍昼一眼，歪了下头，“她很好，什么都肯教我。不像有的人都藏着掖着。林菀姐不怕。”
赵衍昼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她不怕，是因为她有底气。”他说。
林时盈咀嚼着这句话，想着林菀的底气，不就是陆司令陆霆琛吗，但这话她没说也没再追问。
新上的面来了，赵衍昼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她的手边。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时盈这次老实吃了，吃了大半碗。
吃完饭出来，赵衍昼走在她旁边。两人隔着半臂距离，他没伸手揽她，也没刻意避开。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林时盈多看了两眼，赵衍昼停下来买了一袋，递给她。
林时盈接过来，趁他付钱的时候，伸手飞快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赵衍昼的手缩回去了，然后放进了裤兜里。
林时盈捏着栗子袋，手指在纸袋上攥紧了。
赵衍昼转身继续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我要去一趟纺织厂，你在哪下车？”
“我回家。”林时盈声音有点闷。
赵衍昼让司机在长椿街巷子口停了车。林时盈下车时，赵衍昼又说了句：“太瘦了，回家多吃点。”
林时盈听到关心，下车后转身对着赵衍昼说：
“赵先生。”
“嗯。”赵衍昼抬头。
“您下次能不能……不把手放兜里？”
赵衍昼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时盈红着脸下了车，跑进了楼道。
车里安静了。
助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赵衍昼靠在座位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刚才林时盈勾他手指的那一下，触感是凉的，指甲剪得很短，手指比林菀的细一号。
这一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