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与定王议定,元善清多日思谋,在年终朝假结束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上,便向隆德正明皇帝进言: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请陛下圣览!”元善清催动轮椅缓缓出班奏道。
“自吾皇陛下登基以来,二十余年,攻克燕京,涤荡燕赵;收复长安,扫平雍凉。据长城而望塞外,临淮水而视江南。从南到北,自东而西,筑城池以扩疆域,修兵戈以安庶黎。天下裂国为八,中原诸侯有六,五侯共占江南一隅,而陛下独居中原半壁,更兼政通人和,兵强甲锐,此诚用武之基也!陛下智慧仁武,雄略英明,如今北方已定,当思江南勘平,如此追秦皇而远魏武,一南北而合神州。已成千秋伟绩,万代煌也。”
隆德正明皇帝览毕一叹,道:“元卿所奏,深切朕心。”皇帝目视庭下,观遍众臣,朗声一句:
“众位爱卿,诚如元爱卿所言,如今北方已平,当思勘平江南,诸位有何高论,但说无妨!”
众臣一听,先是默然,后又小声如蝇,窃窃私议,一时没有一人出来高声陈奏。
“众爱卿,都各有什么看法,尽可直说,一个一个说!”隆德正明皇帝先前不语,直到两刻钟之后,才开口止言道。
“陛下——”只见定王出班,启奏道:“自前郑失道,群雄割据,诸侯争霸,中原纷乱不止,我朝自建立以来,扫除群雄,剪灭诸侯,方有如今中原半壁之统一。江南之地,我朝势必取之,但是只可缓图,不可急攻。”一番言语朗声言毕,缓缓而退。
“陛下,王爷所言甚是!”牛辕随后出列道:“越国据长江之险,雄霸江东,年前不久,赵肃元弃王位而践帝祚,江南诸侯悚然一惧,闻风伏拜,朝集金陵。越王赵肃元登天子而小天下,颇有联合诸侯北上与我朝争霸之意,越国乃是强敌,暂时应避其锋芒,不可与之正面交兵!”
“既然现在不能跟越国直接交兵,那么楚国,东蜀,西蜀便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想取就取么?”牛辕刚一说完,齐平山就随即出班道:
“陛下,王爷和牛大人所言甚是有理!越国的确民富国强,暂时不可与之硬碰,微臣愿意先领一兵马,破江城,通蜀道,使越国处于孤立之中!”
“齐爱卿之议,也可以思虑!”隆德正明皇帝道。
“如此恐怕不妥,”云季闻齐平山言,出奏道,“江南诸侯在南山君的策动下共同尊奉越王为皇帝,自愿领受越国的册封。如此越国便成了江南诸侯的宗主国!若我军攻楚,或者东蜀,西蜀难保越国不会出兵救援……”
“云爱卿之言,也是有理。”隆德正明皇帝也赞同一句,“可是如此一来江南之地朕动不得了?那我等君臣,还谈什么统一中原,混同南北?”
“既然暂时不能与越国争锋,那便只有缓和了!”穆良也出列一句。“穆爱卿,以你之意,莫非是想让这与那越王划江而治,南北互朝?”隆德正明皇帝声音一高,“可爱卿不要忘了,在我朝的北边,还有一个皇帝对中原虎视眈眈!”
“陛下责备得是,”穆良躬身道,“陛下的志向是统一中原,又岂会跟越王划江而治!微臣所言之缓和,只是权宜之计,待我朝能将越国一举而灭之的时候,便可攻了。”
“倒也是一番韬光养晦,养精蓄锐的计策!”隆德正明皇帝淡淡一言,拂须一句。“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议可行!”众臣异口同声。
“太子,你可有什么异议?”隆德正明皇帝一眼便看出了立在泉城之首的太子并未开口作声。
“启禀父皇,”太子上前开口道,“越国守地利,聚人和,此时的确不宜与其大动干戈,韬光养晦的缓兵之计本是妙策。只是……”
“只是什么?朝堂议事,何故吞吞吐吐,但说无妨!”隆德正明皇帝略有怒气的鼓励道。
“只是媾合的缓兵之计,恐怕有些一厢情愿,越国未必会中计。”太子正色朗声道:
“刚才牛大人已经言到越王赵肃元登天子而小天下,颇有联合诸侯北上与我朝争霸之意,我军一国之力,欲避其锋芒,然越军则可以凭借着五国之力,兴兵北上,与我尽速争高下!”
“有理,有理!”众大臣颇为欣赏的小声赞叹道。
“如此,便只有兴兵抵抗了!”隆德正明皇帝下定决心道。
“父皇,儿臣以为统一江南,以攻为守,不如以逸待劳!”太子又道:“越军雄霸江南,又有长江天险,当善水战;而我军纵横淮北,马踏中原,长攻城野战。以逸待劳,乃是扬长避短;以攻为守,失长露短。请父皇三思,众位大臣指正!”
“好啊,皇儿所言,甚是有理!有理呀!”隆德正明皇帝微微一喜,对大臣道:“各位爱卿对太子之言可有斧正?”
“陛下,太子殿下年纪轻轻,能有如此见识,实在是臣等所不能及。”元善清淡淡一言,夸奖一句。之后缓缓转折:
“只是五国联军人多势众,我军虽不惧他,却也不能置若罔闻地任其聚合。聚而歼之虽然免去了许多事端但却没有各个击破来的容易,为我军将士计,为中原百姓计,还是应当想方设法将江南诸候,尤其是将越国从五国联军中分化,瓦解出来!”
“不知元大人有何妙计能使越国同意与我国媾和?”太子恭敬地问出一言。
“陛下,太子!”元善清启奏道:“微臣实有一策,还望陛下同意,太子殿下配合!”
“什么计策?”隆德正明皇帝一言问道。
“管子曰:疏不间亲,卑不谋尊!微臣之计策,正是疏不间亲也。
“这……”太子一听,面露微红。
“元卿所计,原可虑也!”隆德正明皇帝颇为赞同,“诸位爱卿以为呢?”皇帝问了一句,问太子道:
“太子,你意下如何?”
“儿臣无异意,但凭父皇,母后做主!”
“嗯,”隆德正明皇帝问众臣道:“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策甚好!”众人再一次异口同声。
既然襄王因为迎娶辽国公主而缔结两国之盟,那么太子殿下自然也可以迎娶越国公主而缔结薛越之盟。从而用姻婚之亲来离间越国与江南诸候之间的“君臣关系”。
隆德正明皇帝满朝文武大臣之所以不加思索就同意的另一原因就是,如果说迎娶辽国公主缔结薛辽同盟是卑躬屈膝的话,那么缔结薛越同盟一定可以扬眉吐气。
这,是毋庸置疑的!
“太子婚姻大事,虽是国之大事,却也是朕之家事,待朕与皇后会商之后,再与众位爱卿议定相关事宜!”隆德正明皇帝看了看太子,才道:“散朝!”
“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德正明皇帝来到中元殿,并没有见到皇后。
“皇后娘娘哪里去了,为何不在宫中?”隆德正明皇帝正问当值的太监宫女皇后的去向,众人还没有开口回禀,一句从别处传来的轻灵女声先道:
“启禀陛下,娘娘方才出宫,去探望祁国公太夫人了。大约黄昏时刻,方能返宫”
“祁国公太夫人?”隆德正明皇帝定睛一看,“果然是你!”隆德正明皇帝一听声音便知是鹂鸣。“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女?”
“正是!”鹂鸣一答,并不多言。
“哦,朕知道了!”隆德正明皇帝向众太监宫女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一人静坐,不需在旁侍候了!”
“是!”众人行礼而退。隆德正明皇帝却叫住鹂鸣道:“诶,你别出去啊!”
“陛下不是想一个人待会儿吗,您还有什么吩咐?”鹂鸣问言止住脚步,回过身走到皇帝跟前询问道。
“你和莺灵那丫头向来都不离皇后左右,今日你……”隆德正明皇帝一笑而问。
“启禀陛下,近日我有些身体不适,所以……”鹂鸣颔首低声,只觉得皇帝离自己越来越近。
“哦……”隆德正明皇帝关心道:“可请太医瞧看了……”
“微微小疾,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两三日就好了。”鹂鸣觉得自己被皇帝逼的都快喘不过气来。
“陛下,你要干什么?”鹂鸣被逼得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呆呆的,真喘不过气了。
“哈哈哈哈……”隆德正明皇帝却是自然地得意一笑,“虽然朕见你的面儿和见皇后的面儿差不多,可一个稍不留意,你怎么就从小丫头变成大姑娘了呢?不,比大姑娘还要成熟……”
“陛下……请自重……”
“哈哈哈哈哈哈……”隆德正明皇帝笑得极为舒畅,更为得意。“你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难道就不明白规矩……”
“不……”鹂鸣长长地吐出了一个字。
“你跟随皇后入宫的第一日,就应该知道……红颜易老,朕可不忍心,让你在寂寞中慢慢地被岁月摧残成一个白头宫女,那岂不是太过可惜……”
作为在郡主身边侍奉多年的贴身侍女,鹂鸣在少女时,几乎夜夜与郡主,莺灵联床夜话,环抱共眠,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在郡主成为皇后之后,自己有朝一日躺上会她的凤榻……
“你放心,等晶姐回来之后,朕就立刻跟她说,朕相信她也会赞同给你一个好名份。”隆德正明皇帝看着鹂鸣白里透红的面庞徜徉着洁白晶莹的泪珠,无限喜悦的柔声道。“你怎么不说话?你又不是小丫头了,何必如此呢?”
鹂鸣呆呆地平躺着,大大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平日里灵巧的眼珠一动不动。
“你再不动,朕可叫人了,皇后娘娘的床是你能一直躺的吗?现在已近黄昏,她俩可马上就要回来了!”隆德正明皇帝穿好衣服,在鹂鸣眉间轻轻一吻,便出去了……
诗晶一返宫,听闻皇帝已在宫中等候多时,忙进殿请安,问道:“鹂鸣呢?没有在这里侍候你吗?”
“侍候了……侍候了……”隆德正明皇帝面不改色地笑道:“不是……她不是有些身体不适嘛?朕就想一个人坐坐,静静的等候娘娘归来,也用不着什么人侍候,便叫她自己歇着去了!”
“是么?”一旁的莺灵受宠若惊地笑道:“陛下如此体贴奴婢们,我们虽然命薄,却也是有福气的人呐!”
“那是自然!”隆德正明皇帝笑道。
“陛下,我有一件大事想跟你商量商量!”诗晶温言正色道。
“巧了,”隆德正明皇帝一言,“娘娘,我也有一件大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那陛下,娘娘就先商量着,”莺灵看到皇帝的表情,不由得一笑,“娘娘,奴婢去看看鹂鸣?”
“慢着……”诗晶正欲点头,隆德正明皇帝猛然阻止道,“你先不要去看她,朕从隆义殿回来时,有一块玉佩落在了那里,你给朕取来。”
“隆义殿?”莺灵一惊,“陛下是从那里来到这儿的?现在还能看见夕阳,奴婢取回玉佩,恐怕就能望见星星了……”
“你这奴婢,让你取一件东西,如何这般不情愿?”隆德正明皇帝斥道。
“是……”莺灵眉头微皱,悻悻而去。
“看看,都是你给惯的,”隆德正明皇帝望着莺灵的背影对皇后说:“朝廷后宫,举国上下也就你能惯出这样的下人!”
“好啦!”诗晶柔声阻止道:“说吧,陛下,你把鹂鸣怎么着了?”诗晶一言,目不转睛。
皇帝闻言一惊,旋即平复,若无其事的反问道:“姐姐,这是哪里来的话?”看着直视着自己的诗晶笑了笑又道,“我能把她怎么着,你不是有大事要跟朕说?”
“你把殿中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屏退在外,又将莺灵远远的支走,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诗晶云淡风轻地说道。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姐姐你的慧眼,”隆德正明皇帝一笑便要去抚握诗晶雪白的双手,“你与鹂鸣虽然名为主仆,却是姐妹,朕相信你也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隆德正明皇帝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婉言说道。
“陛下想怎样?”
“朕怎样都无所谓,关键是她,现在急需一个名分……”
“你已……”诗晶一双眼睛再也不忍直视。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隆德正明皇帝看羞恨满面的诗晶说道:“古往今来,哪个皇帝的后宫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成群,只有朕……难道这还不够么?毕竟,她是你的身边人,你们知根知底,同情同性!”
“原来陛下还知道鹂鸣是我的身边人,”诗晶笑道:“兔子还不食窝边草呢!”
“朕不是兔子,朕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隆德正明皇帝起身拂袖道:“不要说一个鹂鸣,只要朕乐意,在这皇城之中,皇城之外的任何一个女子,朕都可以临幸!”
“是的,”诗晶敛了面容,肃然道:“您是真龙天子,您是九五之尊……”一句说完,便起身而去。
隆德正明皇帝叫住诗晶道:“你不是有事要跟朕说嘛……”
诗晶冷冷一笑道:“你今日做出这种不成体统的事,让我何以面对,何以启齿?”
“你给朕站住,朕临幸一名宫女就不成体统?”隆德正明皇帝赶到诗晶面前道:“倒是你,如此言行,简直放肆!你不跟朕商量,朕也懒得跟你商量,”隆德正明皇帝直接愤声一言道:
“开儿正届婚配之年,朕已决定让他迎娶越国公主!”
诗晶闻言,咯咯一笑:“陛下已经决定的事,又何必来与臣妾商量?不要说陛下给开儿迎娶一位越国公主,就算是陛下您亲自迎娶一位越国公主,臣妾又能如何呢?”
“不可理喻!”隆德正明皇帝气极无语,拂袖而去。
看着皇帝的背影,诗晶二目一合,两泪双流,因给太子觅得佳偶而生起的愉悦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满怀尽是鹂鸣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