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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晓一脸惋惜。
“哎，可惜了，还留下那么小一个孩子。”
孙传武点了点头：“可不么，不过也没事儿，王哥和嫂子俩人指定能对孩子好，收养了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以后也能少遭罪。”
“而且那丫头岁数不大，不记事儿呢，到时候就说亲生的，只要别人不说，孩子自己多半儿就不知道。”
胡晓晓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就走啊？”
“不走，还没接电话呢，吃完大鹅的。”
说完，孙传武下意识看向唐盛智。
唐盛智赶忙坐直了身子，咽了口口水：“必须吃完的！”
孙传武白了眼唐盛智，没好气的说道：“你特么就不能说明后天儿的？”
唐盛智微微一愣，转瞬一脸懊恼。
“擦！我咋就没想到呢！”
要不说唐盛智这嘴啊，是真跟开了光一样。
孙传武晚上刻意没喝酒，吃完了饭，刚准备领着胡晓晓消化消化食儿，电话就响了。
孙传武瞪了眼唐盛智，来到电话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大炮的声音。
“喂，孙传武在家不？”
“哥，在这儿呢，咋了，虎子走了？”
王大炮叹了口气：“哎，这就看着不行了，捯气儿了，你合计合计明天一早过来吧，摆供桌啥的我都会整，到时候........”
“哎，宝贝儿不哭不哭啊，大大在呢，大大在呢。”
电话里传来一阵小孩儿的哭声，王大炮急急忙忙的说道：“老弟啊，都你出啊，都要最好的，挂了。”
挂了电话，孙传武叹了口气。
该说不说，刚才王大炮那一通哄孩子的动静，这听着是真别扭。
那个温柔劲儿啊，都赶上文松了。
“收拾收拾走吧，人不行了。”
“好嘞师父，棺材啥的明天八盘水儿出呗？”
“嗯呢，这边儿拉不合适。”
俩人收拾好后事儿用的家伙事儿，开着车出了院儿。
唐盛智一面儿开车一面儿嘀咕：“师父，你说我的阴阳眼是不是自带言出法随的效果啊，我咋说啥就来啥呢？”
孙传武没好气的说道：“拉几把倒吧，你说好事儿一次没中过，说坏事儿，一次没跑过。”
唐盛智老脸一红：“师父，可能我这言出法随是不正经言呢。”
“滚犊子，好好开车！”
唐盛智摆了摆手：“放心吧师父，咱这车绑上链子啥事儿没有，除非........”
话还没说完，孙传武一把捂住了唐盛智的嘴。
“再逼逼找人整你！”
唐盛智缩了缩脖子，没敢往下说。
到了八盘水，俩人定好了送棺材的事儿，然后开着车继续往十二道沟走。
虎子家住在镇子最外面儿那一圈儿，靠着电站。
俩人顺着山路一路开到十二道沟，到了地方，已经晚上九点了。
门口停着王大炮的吉普车，还有不少摩托车。
虎子虽然干的走私的活，但是名声啥的都挺好，朋友也不少。
知道虎子出事儿，都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屋子里灯火通明，孙传武俩人进了院儿，敞开房门儿，外屋地站的满满登登的。
“孙先生来了。”
“嗯呢，人咋样啊？”
孙传武问了一句，说话这人也眼熟，以前指定见过。
“哎，吊着最后一口气儿呢。”
孙传武点了点头，王大炮听着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传武你咋来了。”
“过来瞅瞅。”
王大炮心头一暖，拉着孙传武进了屋。
屋里也有不少人，里屋外屋加起来少说三十多个。
虎子躺在炕上，紧闭着双眼，一个劲儿的倒着气儿。
孙传武搭上脉搏，众人眼巴巴的瞅着孙传武。
孙传武号完了脉，对着唐盛智说道：“寿衣拿进来吧，快走了。”
众人眼圈儿忍不住一红，王大炮掐了手里的烟，攥了攥拳头。
他坐在炕头，看着躺在炕上的虎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小子，行了，也不遭罪了。”
“放心吧，孩子的事儿我既然应承了，以后就当亲姑娘养着。”
“你就安心走就行，你这王八犊子，说着没两天儿就走，还是舍不得孩子是不？”
“这一拖就俩月，你有本事拖个十年八年的啊？”
“王八犊子玩意儿。”
王大炮骂了一句，又摸索着点上一根儿烟。
“姑娘在旁边儿屋睡觉呢，你踏踏实实走，等孩子大点儿了，我领来给你看看。”
“你说你跟我斗了这么多年，娘的，最后姑娘成了我姑娘了。”
“上辈子啊，老子就是欠你的。”
虎子猛地吸了两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张着大嘴看着王大炮，王大炮一脸惋惜。
“瞅我干啥？”
虎子用尽全力抬起手，指了指屋外。
王大炮会意，赶忙站了起来。
“你等会儿。”
说着，王大炮跑进小屋，不一会儿，抱着还在熟睡的小丫头进了屋。
屋子里的人都老老实的掐烟闭嘴，一点儿动静也不敢发出，生怕吵醒了王大炮怀里的孩子。
虎子看着王大炮怀里的小丫头，咧开嘴笑了笑。
“谢........谢......”
王大炮别过头，虎子吐出一口浊气，伸出的手轻轻落下。
像是有了感应，睡梦中的丫头突然放声大哭，众人手忙脚乱，王大炮赶忙抱着丫头一面儿哄着一面儿进了小屋。
小屋里几个女人赶忙接过孩子，抱着孩子轻轻安抚。
关上门儿，王大炮进了大屋。
孙传武号了脉站起身：“找人进来换寿衣吧，镜子遮上，表停了。”
“那啥，你们出去把灵棚搭上，棺材得明天送过来，先找个门板当停床，明天挪地方。”
孙传武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人唐盛智出了屋子，两个守着的老爷子进了屋，拿着寿衣给虎子换上。
王大炮红着眼眶，对着虎子说道：“老伙计啊，一路走好。”
半个小时以后，众人把虎子请出了灵棚。
孙传武摆好供桌，给虎子盖上蒙头布。
王大炮坐在火盆儿边上，往里填着火，双目呆滞，不知道想些什么。
孙传武递给王大炮一根儿烟，王大炮微微一愣，木讷的接过烟，叼在了嘴里。
“特娘的，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