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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把手机交给我，让我点开一个软件。
“这是什么？”我问。
沈听澜说：“这是一款关键时刻才会启用的程序，只有我身边重要的人被设置进去。你输入吴秘书的名字，然后搜索。”
我按照他的要求操作，页面跳转后变成一副3D地图，一个红色的光标正沿公路快速移动。
他扫眼手机屏幕，“找到他们了。”
此时，轿厢内气氛压抑、沉闷。
我能感觉到沈听澜周身散发着戾气，如果他们现在在面前，一定会弄死他们。
车速越来越快，直到驶入沿海公路，我说：“他们要从海上跑？”
沈听澜：“应该是。他们知道机场高速和火车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封锁，海上是最容易逃走的渠道。”
我说：“让徐警官联系海警呢？”
沈听澜：“海上不比陆地，江华的海岸线又绵长，再赶上捕鱼期，海上船只多，不利于排查。”
经他分析后，我也觉得抓捕条件变得恶劣了。
沈听澜继续说：“他已经联系海警和辖区民警了，只要发现踪迹立刻汇报给他。”
眼下，正是拼时间、拼先机的时刻。
我看着红色的光点在距离海滩不远处停滞不动。
“他们到了。”我说。
沈听澜将吴秘书最后的停车地点发给他，车速也再次提升，我下意识的抓紧头顶扶手，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那句“你慢点”。
我深知，此时是抓捕李思行最关键的时刻。
十五分钟后，我们的车也停在海滩广场边，屏幕上的红色光标也在同一个位置闪烁了十五分钟。
沈听澜打开车门一路冲向光标的位置，远远地就看到七八个穿着警服的民警围在一辆白色越野车旁。
“……”坏了，我心里暗道，人估计跑了。
等我们赶到车旁，与现场负责的民警自我介绍后，他说赶到时车上没人，只有一部手机扔在副驾上。
沈听澜扫眼敞开的车门，座椅上的手机正是吴秘书的。
他问：“有打斗痕迹或是血迹吗？”
民警回：“经过初步勘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
就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吴秘书也是自愿跟着离开。
接下来，通过调取附近监控探头搜寻两人踪迹，可凑巧对着这里的监控发生故障，什么也没拍到。
巧，真是巧了。
须臾功夫，徐警官也赶到了。
他浓眉拧着，看到我们说：“别急，海警已经通知今天海域上的船只全部返港，接受检查。”
沈听澜严肃道：“这两个人必须抓到，事关重大。”
徐警官重重点头，“明白。”
我望向海边，光停靠的船只已有上百，这还不算离岸的，排查的难度可想而知。
天色渐渐沉下来，直到如墨染一般。
一弯残月斜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我站在岸边向远处望去，黑暗一眼望不到头，好像一个深渊巨口的怪兽正蛰伏在那。
岸边闪烁着手电筒的光柱，似成群的萤火虫从一艘船移到另一艘船上。
他们还在排查，沈听澜靠在车头点上一支烟。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只有我知道他捏紧的指尖藏着的沉重。
我走过去，靠在他肩头，说：“会找到的。”
沈听澜轻吐出一口烟后望向我，“必须找到。”
“十五分钟，船到不了公海，海警也把海上船只都控制住，他们应该还在船上。”
沈听澜又深吸口烟，最后一小节被他攥在掌心里捏灭了。
他发狠的声音说：“我算到谁，也没算到最终是他背叛我。”
我挽上沈听澜的胳膊，“人心难测，欲壑难填。这些话还是你教我的。吴秘书也是人，也有他的欲望和追求。”
沈听澜喟叹一声，“他想要什么，完全可以跟我说。我会答应他的。”
我说：“他能走到今天这步，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沈听澜沉默不语，接着是一声叹息。
“唉……”
我和沈听澜接近凌晨才离开，徐警官说找到人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翌日。
对吴家鸣和李思行的搜索进行了一整夜，排查船只上百艘，但仍无消息。
江华的海边建设了大型海滨浴场和帆船俱乐部等娱乐项目，排查完的船只要放行，我得期待值也从第一天的信心满满到渐失信心。
搜寻第四天。
海边区域彻底解禁，船只只要报备过便可出海。
我和沈听澜都明白，李思行再次逃脱了。
徐警官这两天一直在审讯两名替身人员，从她们身上并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线索，但从精通计算机的替身处得知，她利用黑客手段侵入鹰击航空后台，协助李思行盗取穹序计划机密数据。目前，徐警官对她的审讯力度正在持续加大。
沈听澜因为再次放走李思行懊悔不已，我也不想看他郁郁寡欢的样子，提议说：“明晚有空吗？有客户要在海上进行无人机烟火求婚表演，这个公司找我做的空域申请，你陪我去看看？”
沈听澜坐在电脑前，有气无力地说：“你想我陪你？”
“嗯，去吗？”我靠在他身上，轻轻推他问。
沈听澜嘴角牵起一丝淡笑，“好。”
我们驱车再次来到海滩边，沈听澜问我：“几点开始？”
我说：“八点。”
他调整下座椅，十指交叉枕在脑后，仰躺着看向车顶的夜空。
“晚澄。”
他声音很轻，我转头，“嗯？”
“你说人真的会有报应吗？”
逼仄的车厢内，我停滞的气息声都变得突兀了。
“……会。对坏人来说，会的。”回想我的前半生，遭遇过的那些磨难，怅然道：“坏人到最后都会忏悔的。”
车厢又安静了会儿，他说：“谁需要坏人忏悔，要的是坏人得到报应。”
我目光一凝，凉薄的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在眼底打下一片暗影。
他看起来阴郁又狠厉。
突然，夜空中亮起烟火，照亮我的脸，而一旁的座椅上，只有一道沈听澜的投影。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研究的新项目——无介质全息影像技术。
在幽暗的海面上，一艘伪装成科考船的补给船上，沈听澜正操作无人机进行靠近。
我通过屏幕看到夜视功能拍摄的船上画面，其中一间船舱内正坐着李思行和吴家鸣。
这艘船是我通过万维卫星锁定位置的，船只刚好在吴家鸣和李思行潜逃当日停泊靠岸，查询归属公司竟然隶属一家与境外情报机构有关联的离岸公司。
沈听澜向船东发送加密消息：李思行已经监控。
我也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事先伪造好的邮件通过云途内部发送，内容是：沈听澜已掌握李思行是白可言完整身份证据链，及幕后关联机构的重要证据，将在七十二小时内移交国安。
境外组织最忌讳暴漏成员信息，只要这份邮件被“意外”泄露到暗网，等待李思行的将是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