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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宜见杨昭眼中实实在在的不解之情，幽幽叹了口气：“若是师尊在此，想必能为师妹解惑，可惜我境界不足，实在参之不透。”
杨昭也不失望，笑道：“这本来也是我的瓶颈，要自己去窥破，就算师姐此刻真的点破其中三昧，恐怕我也不得其法。”
柳宜微微一笑，起身将一枚传信玉简送给杨昭：“我今天还有要事，不能再次耽搁了。师妹若是日后参破个中滋味，可不要吝啬，务必传信告诉我才是。”
杨昭收下玉简，与柳宜分道扬镳后，慢慢踱步回去。
一进庭院，就见到慕容涯正坐在院中冥想，不由愣住，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扰。
慕容涯显然已经入定，并没有察觉到她进来，杨昭也就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中，却发现桌上不知何时摆了几本书。
坛经和地藏经？
杨昭抬头望向兀自打坐的慕容涯，心中颇为不解，难道他受她影响，也开始参禅悟道了？
虽然奇怪，杨昭也并未打扰慕容涯的冥想，拿起地藏经默不作声地翻阅起来。
“佛告文殊师利。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物一数，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一劫之内，所积尘数，尽充为劫……”
这一段被人着重标记了出来，杨昭在读到时也微微怔然，她合上书，反复念诵着这几句话，又想起自己这几日一直想的“质性本空”，更加感觉到了幻灭之意。
待她回过神来时，慕容涯已然坐在她身边，杨昭拿起桌上的书笑问道：“居士这是要参禅了吗？”
慕容涯却肃容道：“阿昭，我有话要问你。”
杨昭起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见他神情肃穆，也不由得认真起来，坐在他身前静静道：“你问吧。”
“你这几日一直纠结的事情，说到底是什么呢？”慕容涯不等她回答，便说道：“质性本空，对不对？”
杨昭默默点头。
慕容涯轻轻道：“佛教之基本，就在于缘起性空四字，你既然已参透了性空之说，想必也明白缘起之说了？”
杨昭摇摇头：“我不明白。”
缘起这两个字，想来是听惯了的，但是真要追究起来，她却并不明白所谓的“缘”是什么，又因何而起。
“那么我告诉你，所谓缘起，即是缘起。”慕容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昭，“譬如你我，相遇为缘，离散为缘，重聚为缘，相爱为缘。”
若是平时，他这样说起来杨昭定然会觉得心中甜蜜，但此刻她却觉得，这不过实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她和他之间的缘分便是如此，于是心中竟古井无波，静静听着慕容涯继续讲下去。
“所谓缘分，既是偶然，又是必然。”慕容涯果然继续说：“当年若非你附身在这具躯壳上，又怎会想到逃离李家，若不逃离李家，又如何能遇得到我。而你若不是选择了凌阳城，我们二人也只能就此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