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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黑市金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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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七章黑市金价(第1/2页)
    军统的名录,让沈满仓把主意打到了黑市上。
    敌产代管,要交保证金。他手里拢着黄金一百五十六两、联银券四万七千,可这钱一动,佐藤那边立刻就能查到——她的数字样本,专盯的就是他账上的进项。他得把钱洗一道,洗成查不出源头的干净钱,才好去填保证金的窟窿。
    “钱串子,“沈满仓把黄三爷叫来,“黑市上,外币现在什么价?“
    “沈爷,您算问着了。“黄三爷搓着手道,“美钞涨得邪乎,年前一美元兑联银券四块八,如今黑市都喊到六块五了。英磅更狠,前阵子查封,英国人跑了,英磅现钞在黑市上都快绝了——有货的人,捂在手里等涨价呢。“
    沈满仓点了点头。他手里正好攥着一笔“查封时漏记“的外币——仁记洋行账房的暗格里,除了暗簿,还搜出过一叠美钞和英镑现钞,他当时没造册,悄悄昧了下来。如今正好趁黑市价高,换成金条,再吃一轮差价。
    “你替我找条道,“沈满仓压低声音,“把手里这笔外币,换成金条。记着——走三道手,别让人查出源头。“
    黄三爷会意,连夜去办。三日后的深夜,他摸回满记账房,脸色却有些古怪:“沈爷,金条换回来了,火耗戳子都对,成色足。只是——我办货的时候,撞见一桩怪事。“
    “什么怪事?“
    “黑市后街那家万通银号,是咱天津卫的老字号,平常只做熟客生意。我今儿去交割,正撞见银号掌柜把一拨人送出门——“黄三爷压低声音,“那拨人,领头的戴礼帽穿灰大衣,走路带风。我瞧着背影眼熟,跟了两步,你猜是谁?“
    “谁?“
    “特高课的小林太郎。“
    沈满仓心头一跳。小林太郎上黑市银号——他来干什么?特高课的人,平常抓黑市还来不及,怎么会亲自登银号的门?
    “你查了没有?“他问,“小林太郎去万通,办的什么货?“
    “我托万通的伙计问了。“黄三爷道,“伙计说,小林先生是替一位'太太'来交割的——那太太在万通存着一批金条,足有三百两,昨儿全提走了。伙计说,那金条的火耗戳子,是正金银行的库房专用戳。“
    正金银行的库房戳。沈满仓心头猛地一沉。他想起名单上那笔三井洋行代持产业——三井洋行的存款、账目,走的正是正金银行天津支店。而正金库房的钥匙,佐藤美代,有一把。
    佐藤在动用公库的金条,走黑市套现。
    “黄爷,“沈满仓沉声道,“你再去万通问一句——那三百两金条,提走的当夜,有没有人看见那位'太太'露面?“
    黄三爷去了一趟,回来时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问了。伙计说,那位太太没露面——来接货的,是个年轻女人,穿藏青旗袍,戴着面纱。伙计只瞧见她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翠得跟水头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七章黑市金价(第2/2页)
    翡翠镯子。沈满仓心头一凛。他见过佐藤美代腕上那只镯子——在甄别组的账房里,她抬手翻账本时,那抹翠色曾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佐藤美代,果然在黑市套现正金库的金条。
    次日午后,沈满仓换了身灰布棉袍,戴了顶旧毡帽,独自摸到黑市后街,在对街一家茶棚里坐下,叫了碗热茶,慢悠悠地喝着。他不指望能撞见佐藤本人——她那样的人,断不会大白日里抛头露面。他等的,是小林太郎。
    直等到日头偏西,万通银号的门帘一挑,小林太郎果然从里头出来。他今日没穿制服,换了身靛蓝棉袍,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出门便低头快步往巷口走。沈满仓搁下茶碗,凝神向他的背影望去——只一眼,便见小林太郎头顶浮起一行小字,慌慌张张的:【瞒:那三百两是佐藤组长的私账,走的是正金库房的门路,课长若查出来,天就塌了。惧:组长说这是最后一笔,办完便收手——可这话,她说了三回了。】小字一晃,随他转过巷口,消失在暮色里。
    沈满仓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心里反倒定了下来。佐藤说她“最后一笔“,可说了三回还在办——这便说明,她手上的窟窿,怕是比三百两还大。一个填不满的窟窿,迟早要露馅。
    他躺回炕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佐藤手里攥着他的“数字样本“,随时能咬他一口;可她自己,也在私动公库的金条——这笔账若是捅出去,特高课第一个饶不了她。两个人,各自攥着对方的一本账外之账,谁先动手,谁就先把对方掀翻。
    可掀翻佐藤,沈满仓还不敢。佐藤背后是三井洋行、是东京的势力,他一个伪账房,动她一根汗毛,都是自寻死路。他要的,是让佐藤知道:他也攥着她的把柄——你查我的账,我便查你的金条,大家扯平,谁也别把谁逼到绝路上。
    “钱串子,“他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道,“明儿你去趟甄别组,给佐藤组长递个话——就说沈满仓听说组长近日银根紧,特备了一份薄礼,想当面呈上。“
    “沈爷,“钱串子不解,“您这是要送礼?“
    “不是送礼。“沈满仓在黑暗里笑了,“是递话——告诉她,海河边上,有人看见正金库房的金条,挪了窝。“
    钱串子走后,沈满仓独坐在灯下,把那份军统要的“代管名录“摊在桌上。名录第一行,他工工整整写上“仁记洋行货栈“,末了,又提笔在名录背面添了一行小字:“另查:正金银行库房,近有金条三百两流出,经手人待核。“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一笔写下去,他和佐藤美代之间,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要么她先收手,要么,他把这三百两金条的事,捅到江口定雄面前。
    可他知道,佐藤那样的人,不会收手。她只会比他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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