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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云城降落。
一行车子驶出机场,前往景源县。
相对于新城,这个地方并没有让云菡积压太多悲痛的情绪。
对周晏城来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了,唯独云菡他们三个人没有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时隔四年的久别重逢,在拿到穗穗的亲子鉴定结果之后,他明明可以好好和她沟通。
可一念之差。
他近乎偏执地逼迫,害得云菡带着孩子东躲西藏。
他真的以为她们死了。
那段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都不敢回想。
好在如今一切都好。
穗穗学会的东西越来越多,梁桉有了自己的爱情归属,而他和云菡的未来,亦会是流不尽的迢迢溪水。
车子缓缓停在沙瑶和符晓飞的民宿小院前。
多年前同样的位置。
黑夜,大雨滂沱。
他们彼此都带着误会,她拼命逃跑,却还是被周晏城追上。
她害怕周晏城带走穗穗,走投无路跪在地上求他。
泪水和恳求的声音掺杂,雷雨拉扯着两个人的心脏。
谁也忘不掉那天。
好在时光慢慢悠悠往前走,美满与幸福的细节,渐渐填补那些年的伤痛。
他们不再执着过往,承诺向前走,往前看。
小院变化不大,但门口的道路铺了沥青,拓宽了很多。
远处的稻田到了快要丰收的季节,金灿灿的一片。
风一吹,荡漾的涟漪格外好看。
远处青山,随意一眼,便令人心旷神怡。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
「云菡姐!」
陶星纯坐在自行车后座,看见他们,一边喊一边朝着他们疯狂挥手。
云菡抬眸望去,梁桉双手稳稳握着两端车把。
白色短袖衬衣下,露出来的半截机械手臂,看着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
以前只能一只手拿东西的他,如今和健全的人没任何区别。
云菡眼眶有些热。
穗穗被周晏城放到地上,小家伙立刻挥手回应:「舅舅!舅妈!」
自行车在院门口停下,梁桉和陶星纯跟周晏城打了声招呼,周晏城绅士回应。
院门打开,符晓飞和沙瑶抱着孩子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你们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穗穗长高不少呢。」符晓飞看着漂亮得十分亮眼的小家伙,抱着怀里一岁多的宝宝凑近,「快看,漂亮姐姐来找你玩了。」
沙瑶看见云菡,笑着打了个手语:「好久不见。」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
沙瑶外婆拄着拐杖从厨房出来,眉目慈祥,静静看着门口寒暄的一群年轻人,笑意愈加浓烈。
周晏城回头小声吩咐了句,尹千和卫天佑带着手下保镖,一箱一箱往里面搬礼品。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外婆看见,嫌他们太客气。
卫天佑直板板站着,笑。
尹千上前接话:「都是我们老板和太太的一点心意。」
外婆蹙了蹙眉:「他给我们这里投资了不少钱,门口沥青路都是他出钱建的,该我们感谢他才是,怎么还送上礼了。」
「这不一样的。」尹千客客气气道,「老板之前的投资款是感谢你们之前对太太和小姐的照顾。今天这些,是上门拜访的礼节。要在这住好几天呢,之后还得麻烦你们。」
「外婆好~」
穗穗走进来,糯糯地叫了一声。
太久没见,她有些害羞,小身板躲在卫天佑后面,只探出个小脑袋。
「是穗穗吧。」外婆走下台阶,眯了眯老花眼,「快过来,外婆瞧瞧。」
穗穗乖乖走过去,老人家稀奇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咋这么俊呢,比以前还好看呢。」
穗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外婆~」
……
晚上。
他们在院子里烧烤。
穗穗拉着陶星纯放仙女棒,银亮的火星照着小家伙的小脸,两个人都乐呵呵的。
梁桉站在一旁,脸上表情看上去不多,不过他正用手机记录下此刻的画面。
卫天佑和尹千在帮忙烤肉。
外婆坐在摇篮旁,轻轻晃动,哄着刚满周岁的小宝宝。
梁桉拍了会照片,去帮符晓飞掌刀和穿串。
沙瑶从屋内出来,走到符晓飞身边,拿起刀要帮忙。
符晓飞拍了拍她手:「别弄,你去看宝宝。」
沙瑶指了指外婆的位置,意思是:「外婆在带。」
符晓飞看了一圈,云菡和周晏城在准备果盘,其它食材基本都备好,没什么要弄的。
他索性说:「坐着吹吹风,别忙活,我来就好。」
梁桉默默笑了笑。
沙瑶只好去看宝宝了。
炭火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油星滚进炭堆,炸起一蓬带着焦香的轻烟,混着院角苹果树落下来的甜香,漫得满院子都是。
摇篮里的小宝宝攥着手里玩具,咿呀哼歌,黑葡萄似的眼睛追着一旁逗她的妈妈。
云菡端着果盘过去,递到沙瑶和外婆面前。
两人各拿起一块,笑着拉过竹编木椅,让她坐下聊。
沙瑶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
外婆便帮着一起问:「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云菡:「还有一段时间呢。」
三个人坐着聊了好一会。
没一会陶星纯和穗穗也来了,坐在一起围着摇篮里的小家伙逗乐。
不远处的烧烤架前,几个大男人在忙碌。
云菡肚子忽然动了一下,她感受到,起身凑到男人身边告诉他,顺便喂了他一口水果。
周晏城手刚洗过,连忙伸手贴上去,轻微的动静隔着肚皮传到他掌心。
他低头凑在云菡耳边笑:「小家伙也凑热闹。」
风卷着桂香落在脸上,暖得让人发倦。
云菡抬眼,看着院内的一切。
十年前,自己还在孤孤单单讨生活,从来没想过,后来满院灯火,有一群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周晏城看没人注意他们,凑近吻了吻她脸:「入夜有点凉,要不要加衣服?」
云菡摇摇头,声音温柔:「不冷,这样正好。」
所有漂泊都落了岸,所有遗憾都补了圆。
细碎烟火裹着岁岁年年,就这样安安稳稳走下去。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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