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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府衙前庭已经站满了人。
通过第一轮考核的九十一个人，天没亮就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紧张。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猜测第二轮考核会是什么。
“听说第二轮比第一轮难十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管他多难，老子拼了命也要进巡查府。”
“你们说陈大人会不会亲自考核我们？”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府衙内院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尤其是郝多金，他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内院的门。
“陈大人到！”
就在这时，常云松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顿时挺直腰背，齐刷刷看向内院方向。
陈凡穿着一身便服，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见过陈大人！”
九十一个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免礼。”
陈凡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
“今日是第二轮考核。”
这话一出，堂中骤然一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过，第二轮考核其实已经结束了。”
陈凡淡淡地说道。
“什么？”
“第二轮考核结束了？”
“什么时候考的？我怎么不知道？”
……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和困惑。
“肃静！”
常云松一声厉喝，嘈杂声戛然而止。
陈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陈凡手中的名单。
“赵大牛。”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立刻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钱满仓。”
又一个中年男子激动地走出来，嘴角已经咧开了。
“孙德茂。”
“李富贵。”
……
陈凡不紧不慢地念着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一人走出来。
被念到名字的人，个个喜形于色，腰板挺得笔直。
而没被念到名字的，则开始紧张起来。
苏墨攥紧衣角，不停地吞咽口水。
刘仓实睁大眼睛，眉头紧锁。
棺材女依旧面无表情，但后槽牙已经咬紧了。
郝多金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嘴里不停嘀咕：“念我名字，快念我名字……”
陈凡继续念着。
“周大福。”
“吴老二。”
“郑屠户。”
……
名单念完了。
一共六十三个名字。
“我就说嘛，我赵大牛肯定能进巡查府！”
“哈哈哈，从今往后，咱们也是吃皇粮的人了！”
“感谢陈大人，感谢陈大人！”
……
被念到名字的人们激动地说道，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而没被念到名字的苏墨等人，则如坠冰窟。
郝多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呢？我就想追随陈大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苏墨更是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
“我寒窗苦读数十载，难道这辈子注定与仕途无缘吗？”
刘仓实低下头，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棺材女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彻底暗了。
“刚才被我念到名字的……”
陈凡说到这停了一下，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看向他。
“你们被淘汰了。”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淘汰了？不是通过考核了吗？”
“为什么？”
……
那六十三人顿时炸开了锅。
而没被念到名字的，顿时就由悲转喜，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陈大人，我们什么都没考，怎么就被淘汰了？”
赵大牛第一个站出来，满脸不服气。
“对啊！昨天买了东西回来就算通过第一轮了，今天您连考题都没出，凭什么淘汰我们？”
钱满仓也跟着嚷道。
“这不公平！我们不服！”
“对！不服！”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跟着嚷嚷起来了，一时间群情激奋。
陈凡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他站起身，缓步走向赵大牛。
“赵大牛，我问你，昨晚是不是有人给你送了两个女人？让你进入巡查府之后照顾他。”
听见这话，赵大牛脸色顿时一变，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两个女人，你收了吗？”
陈凡冷眼看着他说道。
赵大牛低下头，不敢与陈凡对视。
“收……收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就对了。”
陈凡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大牛旁边一人。
“钱满仓，昨晚是不是有人给你送了五百两银子，说只要你进了巡查府，每月还有五百两？”
钱满仓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收了吗？”
陈凡冷声问道。
钱满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孙德茂，昨晚上……”
陈凡一个个问过去。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昨晚都收到了各种各样的诱惑。
有的是银子，有的是女人，有的是虚名，有的是许诺的官职。
而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收了。
“现在，你们还觉得冤吗？”
陈凡看着面前这六十三人，冷声说道。
没有人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
“巡查府的职责，就是监察官员，防止有人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你们连第一关的诱惑都挡不住，如何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陈凡的声音在府衙前庭回荡。
“我陈凡要的，是一群能守住本心的人。”
“不是一群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蛀虫。”
“你们，被淘汰了，不冤。”
“都给我滚出去！”
六十三人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们走后，前庭只剩下二十八人。
陈凡看着他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们昨晚也收到了诱惑。”
“苏墨，有人给你送了一箱书，说是宋版孤本，价值千金。”
“你拒绝了。”
苏墨挺直腰板，摇头晃脑地说道：“《夏语》有云：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学生虽不才，却也读过几天圣贤书，岂能为区区几本书失了气节？”
陈凡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郝多金，有人给你送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你也拒绝了。”
陈凡看向一旁的郝多金说道。
这时候郝多金挠着后脑勺说道：“说实话，我差点就忍不住了，不过我心中有大人您。”
“想到就要成为大人您的人了，绝不能做出让您失望的事，”
听见这话，陈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什么叫做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人了？
你这么说就不怕别人误会吗？
陈凡立马就向后退了一步，来到刘仓实的面前。
“刘仓实，有人给你送了一张地契，说是城郊百亩良田。”
“你拒绝了。”
刘仓实憨厚地挠了挠头：“俺爹说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
陈凡点了点头，又看向棺材女。
“棺材女，有人找到你说你进入巡查府后，只要能帮他们办事，他们就能恢复你的名誉。”
“你不但拒绝了，还把那人打出去了。”
棺材女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棺材女从来不是在乎名誉之人。”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棺材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
“你们二十八人，昨晚都抵挡住了诱惑。”
“所以，你们通过了第二轮考核。”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巡查府的吏员了。”
陈凡扫视着留下的这二十八人说道。
话音落下，苏墨第一个红了眼眶。
“学生……学生终于……终于踏入仕途了！”
他声音哽咽，差点哭出来。
郝多金激动得跳了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嘛，我郝多金肯定能进巡查府，成为陈大人的人。”
他看向陈凡，眼中满是狂热。
“陈大人，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陈凡听到这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仓实紧握双拳，眼眶微红。
棺材女依旧面无表情，但她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从今往后，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陈凡看着眼前这二十八人，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二十八人，就是陈凡以后在雍州的班底了，也是他手中的利刃，砍向雍州贪官污吏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