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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逛青楼(第1/2页)
捕快身后,正是吴政泽的一个随从。
他跟在捕快后面,抬手朝林砚一指,“官爷,就是他,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还是苏家的大小姐,还辱骂我家公子!”
吴政泽也换上一副正色,“官爷,此人当街拦路,扰我表妹清净,请官爷做主。”
苏小姐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丫鬟彩屏却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那吴公子不省心,您别掺和了,再说,这捕快明显是向着他,您管了也没用。”
苏小姐转头瞪了彩屏一眼,声音虽轻却带着怒意,“我苏家行的正,坐得直,岂能看着他冤枉好人?”
她上前一步,正欲说话,吴政泽却横身挡在她前面,低声道:“表妹,你一个姑娘家,跟这种人在街头纠缠,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小姐又气又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捕快明显认识吴政泽,在得了吴政泽眼色,又看林砚只是普通少年,便上前一步,拔高嗓门,一手按住刀柄,一手朝林砚肩膀抓去。
“大胆刁民,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跟我走一趟!”
他话音未落,林砚缓缓转过头来。
捕快的目光对上林砚的脸,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色刷地白了,张着嘴,手还僵在半空中,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他喉咙里滚出几个哆哆嗦嗦的音,“林……林公子……怎么是您……”
那捕快姓周,三十来岁,在青山镇巡街巡了八年。
他家里有个瘫在床上的老母,自己又没啥大本事,全靠着这身皂衣混口饭吃。
方才吴家那个小随从跑来找他,说街心有人调戏良家妇女,他本想这是露脸的机会,还能得吴家的赏银,何乐而不为?
谁知,他一挤进人群,那“登徒子”转过头来。
周捕快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他太认得这张脸了。
两回了。
第一回,县衙闹的那一出,他就在堂下当值夜班。
他亲眼看见这个穿草鞋的少年把马县太爷逼得从堂上跳下来,又亲眼看见第二任县令宋老爷为了抓他,最后自己进了大牢。
两个县令,一个比一个倒得惨。
现在县衙里私下都传,“谁沾林砚谁倒霉。”
周捕快还听押解宋县令的兄弟说过,这林砚的师祖是当朝帝师,他和赵知府,守备将军萧将军更是称兄道弟。
这种人,别说抓,多看一眼,他都觉得脖子后头冒凉气。
吴政泽的随从更是不住嘴,“官爷,就是他,快抓他,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还辱骂我家公子!”
周捕快没动,脸白得跟纸一样,额上冒出一层汗。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林……林公子,怎么是您……这……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吴政泽皱眉,“你认得他,他什么人,我让你抓人,你跟他攀什么关系?”
周捕快哪敢答话,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吴公子,您就饶了我吧,上回抓他的人,现在还没从大牢里出来呢?”
吴政泽一挥手,“少吓唬我,我吴家可是……”
话没说完,周捕快已经朝林砚一揖到地,“林公子,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他直起身,又朝围观百姓喊道:“都是误会,这位林公子可不是什么登徒子,都散了吧!”
说完,他对林砚又做了个揖,拔腿就走,像有鬼在后面追。
吴政泽脸色铁青,折扇“啪”地一甩,“小子,你叫林砚是吧,我记住你了,今日算你走运,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带着几个随从,气冲冲走了。
林砚没还嘴,只是掸了掸袖口,衣角微脏。
苏小姐犹豫片刻,上前一步,微微低头,“林公子,方才是我丫鬟鲁莽,害你被误会,是我不好。”
林砚摆手,“无妨,苏小姐也是被吓到了,是在下孟浪了。”
“敢问芳名?”
苏小姐抬眼看了看他,犹豫片刻后,声音又轻又软,“我叫苏若晚。”
林砚取出一块香皂,“苏小姐,刚刚多有得罪,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苏若晚点点头,丫鬟接过香皂,道了声谢,带着丫鬟盈盈走了。
林河凑过来,望着苏小姐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撞林砚,“苏若晚,名字也好听。”
林砚没接话,只把香皂包往背上一甩,“走,找别的路子去。”
两人在镇上转了大半个时辰,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偏僻的街上。
街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有些门大敞着,能看见里头描金桌椅,脂粉香混着酒香飘出来。
林河认出这是青楼,脸色一下就变了,“砚哥儿,这地方不能进,咱回家吧!”
林砚不答,抬脚就往里走。
林河一把拽住他,“你疯了,这地方哪是好人进的!”
林砚停住,回头看他,“这叫烟花之地,也叫销金窟,这里头的姑娘,比县里那些太太小姐还爱俏。”
林河急得直跺脚,“俏什么俏,可咱是正经人,不能去啊,让爹娘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
“你还要考功名呢,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林砚拍拍他肩膀,“我不做别的,只是去看看,走吧。”
“看……看什么,看也不能看!”
可林河拗不过他,只得不情不愿地跟进去。
门口的小倌正靠在柱子上嗑瓜子,见有人来,上下打量一眼。
见林砚一身粗布短打,脚上蹬着草鞋,林河更是裤腿挽到膝盖,肩头还搭着条旧汗巾。
小倌嘴角一歪,把手一横,“干什么的,这地方也是你们能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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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道:“我找你们老板,谈生意。”
小倌噗地笑出来,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谈生意,这儿的生意是一两银子打底。你有吗?”
林砚没接话。
林河也愣了一瞬,他摸了摸腰间,只摸出几十个铜板。
小倌见状更来劲了,朝里头喊了一声,“有人闹事!”
门里呼啦冲出十几个汉子,个个手持短棍,光着膀子,身上刺龙画虎。
打头一个刀疤脸拿棍子指着林砚,“哪儿来的泥腿子,敢在春风楼门口撒野,识相的快滚,不然腿打折!”
林砚还没说话,林河已经挡在他前面。
他把肩上的汗巾一扯,随手扔给林砚,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咯嘣咯嘣的响。
“找死!”
刀疤脸一愣,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几个汉子嚎叫着冲上来。
林河一侧身,躲过迎面一棍,顺手扣住那人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顶在他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短棍脱手,林河反手接住,看也不看,往旁边一抡,正砸在第二个汉子的小腿上。
那人哎哟一声,抱着腿滚到地上。
第三条棍子从背后劈来,林河头也不回,侧步一让,棍子擦着他肩膀落下。
他回手一肘,正捣在对方胸口,那人踉跄着撞翻了一片。
剩下的汉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上。
林河把短棍往地上一插,粗声道:“还有谁?”
小倌吓傻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妈妈,妈妈,有人砸场子!”
片刻后,老鸨颠颠地跑下楼。
她一眼看见林砚,又看见满地打滚的护院,脸都绿了,“好大的胆子,敢来砸我场子?”
与此同时。
巷子口又快步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半旧常服,腰间没挂刀,脸色发白,走路直晃。
他正是周捕头。
今日在街上冲撞了林砚这尊大杀神,他一天都没精神。
两任县太爷都栽在眼前,他一个捕头算个屁。
下午他请了假,本想来喝两杯散散心。
谁想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周捕来了!”
小倌像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把拽住周捕头的胳膊,“周爷,有人闹事,您快管管!”
周捕头怒了,一拍肚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老子的地盘闹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
他一抬头,正对上林砚的目光,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酒都醒了一半。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鸨脸上,脆生生一响,把老鸨都打懵了。
周捕头声音直抖,“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林公子,我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你倒好,让一群人拿棍子堵门!”
老鸨捂着脸,看看周捕头,又看看林砚,满脸不可置信。
周捕头又踹了小倌一脚,“还不给林公子赔罪!”
小倌扑通跪下了,连磕了三个头。
周捕头转过身,朝林砚一揖到地,腰弯得比见县令还低,“林公子,这些刁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今日这酒,我请了。”
林砚道:“周捕头多礼了,我今日是来谈生意的。”
周捕头忙道:“您请,您请。”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把林砚和林河让进了春风楼。
老鸨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半天才缓过神来。
一进春风楼,林河的眼珠子就直了。
大厅极高,顶上悬着百来盏红纱灯笼,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又不刺眼。
中央一架旋梯盘曲而上,栏杆上雕着缠枝牡丹,每一层都垂着珠帘。
四面墙壁挂着名家山水,几案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新折的海棠。
堂中已经坐了不少客人,有的听曲,有的推牌九,有的搂着姑娘说笑。
空气中混着酒香、脂粉香和极淡的沉香。
林河看得张着嘴,脚下一绊,差点撞在柱子上。
林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没看过世面。
林砚前世好歹也去过商K,这场面,洒洒水罢了。
老鸨跟在后头,先回头冲小倌扇了一巴掌,压低嗓子道:“教你别小看人!”
小倌捂着脸,耷拉着脑袋,“我瞧他那身打扮,就是个种地的,哪知道周捕头……”
老鸨啐了一口,“种地的?种地的能让周捕头打我一巴掌?”
小倌嘟囔,“兴许就是个花架子……”
老鸨眼珠子转了转,没再骂。
她快走两步追上林砚,换上一副笑脸,亲自往楼上雅间领:“林公子,您楼上请。”
她一面走一面给旁边伺候的丫鬟使眼色,等林砚一行进了房,才叫来一个小仆,低声问:“今晚给客人备的谁?”
小仆道:“云裳姑娘有客,红玉也在陪酒。剩下还有几个闲着。”
老鸨皱眉想了想,又问:“翠香今日在不在?”
小仆道:“在,正闲着呢?”
老鸨嘴角一勾,压低嗓门道:“就她,让她去伺候林公子。”
小仆一愣:“翠香?她不是……”
老鸨道:“让你去就去,问什么?”
小仆不敢多言,小跑着去喊人。
老鸨嘴一撇,脸上厚厚的粉都跟着一哆嗦,“老娘这一巴掌可不会白挨,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