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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将敬酒》一出,不知要养活多少酒楼了。(第1/2页)
大景朝的恩荣宴结束后,科举流程并没有完全走完。
恩荣宴是新科进士们集体露面的最后一场朝廷正式宴席,宴席结束后,三甲进士们各自回馆,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一甲三人已经确定了去向: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授翰林院编修,这是祖制,不需要再参加后续的考核。
二甲和三甲的进士们则需要参加朝考,由皇帝钦命大臣出题,择优录取部分人进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其余的分发六部观政或者外放州县。
朝考通常在恩荣宴后三五天内举行,考完之后再由吏部分配具体去向。
所以林砚秋接下来并不忙,他只需要等待吏部的正式任命文书下来,然后去翰林院报到就行。
但钟文瀚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报到之后的路,先去翰林院把修撰的职衔领了,然后直接来工部。
当天夜里回院子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砚秋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闭着眼睛,酒劲散了大半,但脑袋还是有点发沉。
他心里想着:这要是放在后世,自己这演技,不得拿个影帝啥的啊?
他在马车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靠着车壁继续闭目养神。
消息传的倒是快。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那首《将敬酒》就已经在长安城传开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几家大书肆,他们连夜派人抄录了全诗,天亮之前就排好了版,上午开铺的时候已经有抄本摆在了柜台上。
宣南文坊那几家书肆门口挤满了人,有人挤到柜台前面问:“有没有林状元那首新诗?”有人手里已经捏着一张抄好的纸站在街边念给旁边的人听。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汉子站在人群里听了半天,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诗听着就带劲,跟喝酒似的。”
旁边的人笑他:“你懂什么诗?”
那中年汉子拍了拍胸口:“我不懂诗,但我懂酒。这诗读了就想喝两杯。”
到了中午,朱雀大街上的几家酒楼已经把这诗抄在了门口的牌子上。
悦来酒楼的掌柜是个五十出头的圆脸汉子,姓赵,在朱雀大街开了二十年酒楼,见过的文人墨客不计其数。
他让人把诗抄在一块黑漆木牌上挂在门口的柱子上,旁边还加了一行小字:“状元公同款,进店可享同款老酒。”
路过的行人看了,有的停下脚步指指点点,有的已经迈步进了店门。
掌柜的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那家“春风楼”的伙计也抱着一块牌子跑出来往门口竖,上面写着“五花马千金裘,春风楼换美酒”,他气笑了,对着街对面喊了一声:“老李头!你抄我的!”
对面一个瘦高的老头儿扶着门框探出半边身子:“什么叫抄你的?诗是状元公写的,又不是你写的!”
赵掌柜听了没话说,只能一甩袖子回了店里,但嘴角带着笑,对着柜台后头喊了一声:“今儿进店的,头一坛酒半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将敬酒》一出,不知要养活多少酒楼了。(第2/2页)
城东有一家小酒馆,叫“半壶春”,门面不大,檐下挂着一块半旧的酒幌,写着三个字,风一吹就卷起来,露出一角发白的布面。
掌柜的姓钱,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在城东开这家酒馆十几年了,来的多是附近的街坊和几个常客,偶尔也有赶考的学子进来坐坐。
今天他让人在门口挂了一块新写的木牌,上面抄着林砚秋那首《将敬酒》,字迹工工整整的,最下面一行用红笔描了一遍:“将进酒,杯莫停。”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眉间带着一股读书人常有的书卷气,但眼皮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那是连着几日熬夜读书没睡好的痕迹。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只空杯,已经倒满了一杯,却一直没端起来,像是在等人。
他叫周弘毅,今年三十三岁,是长安城本地人。
周家在城西有一条不算大的巷子,祖上出过几任小官,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在工部做了一个主事,官不大,六品,但好歹是京官。
周弘毅从小读书,十六岁中了秀才,在街坊邻里间也是被夸过“读书种子”的。
可惜那之后就不顺了,乡试考了三次,三次都落榜,今年春天又考了一回,发榜的时候他站在礼部墙外从头看到尾,自己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回家关上房门躺了一整天才出来。
街坊邻居背地里议论,说他“跟周家老爷子比差远了”,“老爷当年三十岁就升了主事,他这都三十三了还只是个秀才”。
这些话他娘听了抹眼泪,他娘子听了直接把说话的人堵在了巷子口,双手叉腰问人家:“我相公吃你家米了?”从此再没人敢当面说三道四。
他娘子姓沈,单名一个玉字,家里是武将出身。
她父亲在西北边军做过校尉,腿受了伤才退下来,在城南开了个小小的武馆,教几个半大孩子打拳。
沈玉从小跟着她爹练拳脚,性子泼辣利落,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她嫁给周弘毅是六年前的事,那时候周弘毅刚考完第一次乡试,意气风发,媒人把沈家的门槛都快踩破了。
婚后她才发现这相公比她想象中更轴,读书读得不知早晚,有时候天亮了还没睡,有时候一坐就是七八个时辰不起来。
她从来没怪过他考不上举人,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半夜给他披衣裳,天凉了给他添炭火。
她唯一会管他的只有一件事:喝酒。
周弘毅好酒,但酒量算不上好,喝急了就容易上头。
上回放榜那天,他一个人闷在屋里喝了一整壶,结果吐了一地,第二天头痛得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