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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酒过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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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城的机械厂内,冬日的寒风卷着煤烟子在厂房外打旋,可车间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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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何大清,早已是这厂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自打进了机械厂的食堂掌勺,何大清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把厂里上上下下的工人丶领导伺候得服服帖帖。
    工资拿的是顶格,福利更是数不清,平日里走在厂区,不管是车间主任还是后勤科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何师傅」,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腰杆挺得比厂里的烟囱还直。
    可树大招风,易中海看何大清这副风光模样,心里的妒火早就烧得旺了。
    这几年,他没少在暗地里使绊子,攥着何大清早年给鬼子大官做过饭的旧事,四处偷偷告状丶嚼舌根,恨不得一把把何大清从食堂掌勺的位置拽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谁成想,机械厂的老板娄半城,那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四九城半条街的买卖都是他家的,人脉丶家底深不可测。
    易中海的那些小动作,刚递到娄半城跟前,就被轻飘飘压了下去,何大清自始至终毫发无损,该掌勺掌勺,该享福享福。
    直到后来,易中海才从旁人口中咂摸出真相。
    何大清天天挂在嘴边的谭家菜,根本不是他随口吹嘘,那是娄半城夫人的娘家祖传手艺,何大清跟娄家夫人沾着师门渊源,娄半城护着他,就跟护着自家人一样!
    得知这个底细,易中海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心里那点歪心思彻底死了,再也不敢暗中捅咕何大清。
    他也想明白了,跟权势硬碰硬纯属自讨苦吃,不如收起心思一门心思搞钱,还琢磨着学自己义父当年的样子,收个靠谱的义子,老了能有个依靠。
    可他混的那片圈子,多是些捞偏门丶干黑道营生的狠角色,个个眼里只有钱,别说认个义父尽心伺候,就算是亲爹挡了财路,都能背后捅刀子卖了,易中海试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作罢。
    另一边,傻柱带着王翠萍丶乔令仪(小满)一行人,终于踏回了四九城四合院的家门。许富贵一家子早就在门口等候,见着傻柱平安归来,脸上都堆着笑。
    许富贵拉着一家老小,跟王翠萍丶乔令仪还有两个孩子规规矩矩见过礼,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要告辞。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柱子,你们一家刚团圆,我们在这杵着也碍眼,改日我再带大茂过来蹭你爹的好酒菜!」
    许大茂却不乐意走,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傻柱身边的小满,心里好奇又不舍,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肯挪步。
    「爹,我再跟柱子哥待一会儿呗!」许大茂拽着许富贵的胳膊撒泼。
    许富贵脸一沉,反手就揪住儿子的后衣领,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待什麽待!人家一家人有体己话要说,你个半大孩子瞎凑什麽热闹!回家写作业去!」
    硬拖硬拽之下,许大茂一步三回头,被他老子拉着离开了何家,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不满,惹得许富贵回头又瞪了他一眼。
    等许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何家正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陈兰香拉着傻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好几遍,眼眶微微发红,可心里的担忧却压过了重逢的喜悦。
    她的目光落在傻柱身后,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丶眉眼清秀却带着怯意的小姑娘小满身上,眉头轻轻蹙起。
    她语气里满是顾虑,开口问道:「柱子,娘不是嫌弃你带人回来,可这姑娘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爹娘呢?家里人在哪?你可别一时心软,把人家姑娘拐回来,回头人家家里找过来,咱们怎麽交代?」
    傻柱闻言,拍了拍娘的手背,语气沉稳又温和。
    「娘,您放心,小满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我在津门救了她一次,看她一个人在街头上流浪,可怜得很,就把她带回来了,打算收留她。」
    「孤儿?」陈兰香猛地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转头又看向小满,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怜惜,「柱子,你跟娘细说,到底是怎麽个经过?」
    傻柱便把在津门偶遇小满丶见她被地痞欺负出手相救丶得知她身世孤苦的事,一五一十跟陈兰香说了一遍,连小满独自在外流浪好几年丶靠捡破烂讨生活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陈兰香听得心头发酸,眼角都湿润了,连忙冲小满招了招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怜的孩子,来,走到大娘跟前来,让大娘好好看看你。」
    小满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先抬眼看向傻柱,见傻柱笑着冲她点头,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王翠萍,王翠萍也温柔地朝她颔首,示意她过去。
    小满这才放下心里的怯意,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亦步亦趋丶小心翼翼地挪到陈兰香跟前,小脑袋垂着,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坐在炕上的何雨水忽然脆生生地开了口,一下子打破了现场略显拘谨的气氛。
    「漂亮姐姐,我叫何雨水,是柱子哥的妹妹,你可以抱抱我吗?」
    小丫头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脸蛋粉嘟嘟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说话的语气软乎乎的,瞬间戳中了小满的心。
    小满原本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了,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加快脚步就朝炕边走去,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可还没等她碰到何雨水,陈兰香就一把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来——姑娘眉眼周正,皮肤白净,虽穿着旧衣裳,却乾乾净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陈兰香越看越满意,目光在小满和傻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满被她看得脸颊瞬间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坐在主位的何家老太太看了一眼儿媳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轻轻咳嗽一声,开口打断了陈兰香的打量。
    「行了行了,兰香,别盯着孩子看了,人又跑不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看就是了。」
    说完,老太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翠萍,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平和地问道:「王家丫头,你这次回来,是打算留在四九城,不回津门了?」
    王翠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诚恳:「是,老太太,我想在您这院里租间房,安稳住下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炕沿,多问了一句:「房子院里有的是,老太太我多句嘴,你真不打算回你夫家了?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跟着男人过活吗?」
    王翠萍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用力摇了摇头:「回不去了,老太太。」
    「回不去了?是遭了难,还是男人待你不好?」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不是遭难,也不是他待我不好,」王翠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他去了南方,走得急,说不能带我,我一个孕妇,跟着也不方便。」
    「诶!又是个苦命的女子!」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同情,「那你以后打算靠什麽营生?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总不能一直熬着吧?」
    「我还没想好,」王翠萍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我想等孩子生下来,身子稳当了,再找活计。」
    「也好,也好,」老太太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
    「跑南边那混蛋,给你留钱了没有?要是没留,老太太我就先不收你房租,等你手头宽裕了,能赚钱了再说,绝不让你娘俩饿着冻着。」
    王翠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留了,留了!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不少银钱,够我和孩子撑一阵子了,谢谢老太太挂心!」
    「留了就好,留了就好!」老太太松了口气,拍着大腿道。
    「不然等哪天老太太我见到他,非得帮你好好敲打敲打那个没溜的混蛋,丢下怀孕的媳妇跑了,算什麽男人!」
    王翠萍连忙劝道:「诶,不怪他,时局乱,他也是没办法。」
    「行了,这事老太太我也不问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话音刚落,老太太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却竖着耳朵听得起劲的何大清,眼睛一瞪。
    她开口吩咐道:「大清!你儿子好不容易从津门回来,你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去厨房做一桌子拿手好菜?孩子们坐了半天的车,一路颠簸,早就饿坏了!」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搓着手笑呵呵地应道:「我这就去,这就去!保证让孩子们吃好喝好!」
    傻柱一看他爹那模样,心里忍不住偷笑——合着他爹刚才一句话没说,压根不是沉稳,是藏着一颗八卦的心,把屋里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比谁都认真。
    傻柱连忙跟着起身,主动请缨:「爹,我去帮您打下手!这麽多菜,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去吧,」陈兰香笑着摆手,「正好父子俩说说话,我们娘几个在这也聊聊天,说点体己话。」
    「那我去了,太太!」傻柱冲老太太鞠了一躬。
    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去吧去吧,别让你爹把菜炒糊了!」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何大清反手关上厨房门,立马一改刚才的沉稳,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拍在傻柱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傻柱龇牙咧嘴。
    「好小子,壮实了!肩膀都硬了!在津门那边没遇到什麽地痞流氓丶危险事吧?手艺跟你袁师傅学的怎麽样了?」
    何大清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关切。
    傻柱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没危险,一点危险都没有!爹,说到手艺,您可千万别吃惊!」
    「我吃惊?我活了大半辈子,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麽能让我吃惊的?」何大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其实我在津门,拜了两个师傅!」傻柱故意放慢语速,吊他爹的胃口。
    「两个?还有谁?」
    何大清愣了一下,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爹,您猜!」傻柱挤了挤眼睛,卖起了关子。
    「我猜你个头!你爹我哪有功夫跟你瞎猜!」
    何大清没好气地抬手,给了傻柱一个响亮的脑瓜崩,疼得傻柱嗷嗷叫。
    「也是您师兄!」
    傻柱揉着额头,连忙说出答案。
    「我师兄?」何大清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把自己师门的师兄弟挨个过了一遍,挠了挠头。
    「不对啊,我没听说哪个师兄在津门啊,都在四九城周边待着呢!」
    「李保国!」傻柱一字一顿地报出名字。
    「他?!」
    何大清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声音都变了调。
    「他什麽时候去的津门?那小子当年不是去学川菜了吗?你小子……你小子这是把川菜也学了?」
    「嗯!」傻柱重重地点头,腰板挺得更直了。
    「不光学了,我还都出师了!清真菜丶川菜,两门手艺全出师了!」
    何大清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嘴巴才慢慢合上,脸上的震惊久久不散。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李师兄的脾气了,跟袁师兄截然不同,李保国为人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教徒弟更是出了名的苛刻,想从他手里出师,比登天还难!
    自己儿子居然能在短短时间里,把两门顶尖厨艺都学到出师,这简直是天才!
    「出……出师了?真的?清真和川菜,全出师了?」
    何大清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嗯!千真万确!李师傅亲口说的,我可以独当一面了!」傻柱拍着胸脯保证。
    「诶!好儿子!你可真是给你爹长了天大的脸啊!哈哈哈哈!」
    何大清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傻柱,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咱老何家,出了个厨神苗子啊!」
    「爹啊,我这手艺可是在津门实打实学的,不是混出来的!」傻柱被他爹抱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个啥!」何大清松开他,拍着他的后背道。
    「咱厨子在四九城也有圈子,消息传得快,用不了多久,整个四九城的餐饮圈都知道,老何家有个天赋顶尖的大厨,名叫何雨柱,外号傻柱!到时候,你就是四九城最年轻的名厨!」
    傻柱摸了摸头,咧嘴一笑:「哦,这样也好,能让您和娘丶奶奶,还有妹妹过上好日子就行。」
    「好小子,有志气!」何大清眼睛一亮,当即做出决定。
    「今个这桌菜,就得你亲自上手!你老子我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全归我,我倒要好好看看,你这两门手艺,到底学到了什麽水平!」
    「没问题!」傻柱一口答应,转身就问,「爹,家里地窖里都有什麽食材?我看看做什麽菜合适。」
    何大清领着傻柱走到后院的地窖口,掀开厚厚的草帘子,拎着油灯走了下去。
    傻柱跟在后面,借着灯光一看,忍不住点了点头——地窖里堆着米面油盐,猪肉丶鸡肉丶蔬菜丶乾货摆得整整齐齐,唯独缺了牛肉和海鲜,想来是冬日里不好置办。
    「看来家里这年过得还不错,东西挺全。」傻柱笑着说。
    他挑挑拣拣,选了好几样适合做川菜的食材,五花肉丶冬笋丶莲白丶豆腐丶鸡蛋等等,都是家常食材,却最能考验厨艺。
    「今个就先做川菜,让家里人尝尝鲜!等过几日置办齐牛肉和海鲜,我再给您露一手清真菜的硬菜!」
    傻柱把食材放在案板上,摩拳擦掌。
    「行,你自己看着掂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爹全力配合你!」何大清毫不在意菜系,他只想亲眼看看儿子的厨艺到底有多精湛。
    父子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刀光翻飞,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何大清切菜的手法稳准快,傻柱掌勺的架势更是有模有样,火苗舔着锅底,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而正房里,一群女眷也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小满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可跟何雨水玩了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熟络起来,手拉手坐在炕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共同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傻柱。
    「小满姐姐,我哥是不是特别厉害?他能打跑坏人,还会做好吃的!」何雨水仰着小脸,一脸骄傲。
    「嗯,柱子哥特别厉害,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小满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王翠萍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公开,在没确定工作和组织关系之前,她只想安安静静在这四合院里生活,不惹麻烦,也不连累老何家。
    女人们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到了小满的住处上——这孩子无依无靠,到底跟谁一起住,成了眼下要解决的大事。
    老太太心里其实早就意动了,看小满的模样,乖巧懂事,跟傻柱又投缘,分明是未来孙媳妇的好苗子,可她身为长辈,不好先开口提这事,只能端着架子,假装不在意。
    陈兰香也心里有数,可也没好意思直说,就在两人都犯难的时候,王翠萍忽然开口,一句话就让老太太和陈兰香彻底松了口气。
    「小满以后跟我住,我照顾她。」
    陈兰香立马笑着应道:「也好也好!翠萍,你跟小满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缺啥少啥了,你尽管跟嫂子说,我家里都有!」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开口安排:「房子就定中院的西厢房吧,就在正房对门,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方便互相照看。房租我给你减半,也不用你立马交,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老太太本来想直接免了房租,可转念一想,王翠萍是个要强的,免房租反倒像施舍,伤了她的自尊,这才说了减半。
    王翠萍连忙站起身,对着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行!那谢谢老太太您体谅,谢谢您了!」
    自打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小满就一直竖着耳朵听,小脸上满是紧张,跟何雨水说话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这孩子人小鬼大,虽然年纪小,却能听懂大人的话,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等听到王翠萍说要带着她一起住,小满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睛里重新恢复了亮光,小手紧紧抓住王翠萍的衣角。
    这几个月在津门,她跟王翠萍朝夕相处,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最亲的人,产生了深深的依赖感。
    老太太看着小满的模样,偷偷朝陈兰香递了个眼神,又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丫头,是真心向着你家柱子的。
    陈兰香立马心领神会,笑着朝老太太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厨房里,父子俩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个多时辰,一盘盘热气腾腾丶色香味俱全的川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麻婆豆腐丶鱼香肉丝丶回锅肉丶开水白菜丶辣子鸡……
    全是傻柱亲手做的,没有一道耗费时辰的大菜,却每一道都精致诱人,红油鲜亮,香气扑鼻,跟平日里何大清做的家常菜截然不同。
    老太太和陈兰香看着一桌子从没见过的菜式,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傻柱亲手做的,何大清这是故意要考儿子的手艺呢!
    何大清擦了擦手,转身从堂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裹着红布的小坛子,小心翼翼地抱过来,脸上满是得意:「老太太,今个儿子出息了,咱高兴,喝一口?」
    「好!喝一口!」老太太爽快答应,随即撇了撇嘴,「不过酒要是不好,我可不喝,丢不起那人!」
    「那能差吗?」何大清扬了扬手中的坛子,得意洋洋。
    「十年的陈酿汾酒,我托了好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才淘换来的,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今个我也陪你们喝一口!」陈兰香也笑着站起身,脸上满是喜色,「柱子平安回来,还学了一身好本事,我太高兴了,必须沾沾喜气!」
    「柱子,还愣着干什麽?赶紧去拿酒盅丶摆碗筷!」何大清朝儿子喊了一声。
    「好嘞,爹!」
    傻柱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出酒盅丶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得快要溢出来。
    傻柱做菜时还特意记着,何雨水年纪小,吃不得辣,专门给妹妹做了一道不辣的清蒸蛋羹,软嫩鲜香,一看就用心。
    菜刚入口,老太太就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好!这菜做得绝了!麻辣鲜香,入味十足,比四九城大饭馆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陈兰香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儿子这手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爹还厉害!」
    何大清坐在一旁,听着家人对儿子的夸赞,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一桌子菜,就在此起彼伏的夸赞声中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拌了米饭,吃得一点不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太太和何大清都喝得有点多,脸颊通红,说话都带着酒气。
    傻柱看着奶奶脚步虚浮,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稳稳当当往后院的屋里送。
    「柱子,慢点走,别摔着你奶奶!」陈兰香在身后叮嘱。
    「娘,放心吧!」傻柱应了一声,背着老太太慢慢走远。
    既然老太太已经答应把中院的西厢房租给王翠萍,接下来就得赶紧收拾房子。
    当初贾家搬走的时候,屋里能搬的东西全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落满了灰尘,阴冷潮湿。
    好在傻柱从津门回来时,带了两个铺盖卷,这还是小满死活非要带上的,说这是她和王翠萍在津门唯一的念想,舍不得丢。
    傻柱当时还觉得麻烦,没想到此刻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王翠萍看着空荡荡的西厢房,犯了愁:「柱子,这屋里啥都没有,还差不少家具和杂物,这大过年的,商铺都关了门,你去哪弄这些东西?」
    傻柱刚要开口,陈兰香就从正房走了出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出去干嘛?费那劲!你去西耳房,把你王姨之前住在这的时候用的东西,全都搬过来就是了,一样不少!」
    王翠萍闻言,瞬间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眶通红。
    她当初在老何家只住了两个月,走的时候匆匆忙忙,以为自己的东西早就被扔了,没想到陈兰香居然一直帮她留着,这份心意,比金银珠宝还珍贵。
    「谢谢……嫂子。」
    王翠萍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转头对傻柱道。
    「柱子,你跟姨去西耳房看看。」
    「谢什麽谢!」
    陈兰香爽朗一笑,拍了拍王翠萍的肩膀。
    「我当时就想着,你哪天肯定会回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东西留着也是留着,老太太也没说啥,钥匙就在家里,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柱子,愣着干什麽?跟你娘一起去帮忙!」何大清在一旁喊了一声。
    「好嘞!」傻柱连忙跟上。
    陈兰香拿着钥匙,打开了西耳房的门。
    王翠萍和傻柱走进去一看,屋里的东西全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被褥丶衣物丶锅碗瓢盆,全都用乾净的麻袋片子盖着,一尘不染,保存得完好无损。
    王翠萍看着眼前的一切,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对跟过来的陈兰香说。
    「嫂子,你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麽还啊……」
    「这才多大点事,跟嫂子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兰香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妯娌俩好好处,比什麽都强!」
    「诶!」王翠萍重重地点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柱子,开始搬吧!」
    陈兰香转头对儿子喊道。
    「这屋里其他的家具,桌椅板凳丶柜子,也都能搬过去,到时候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行,都是闲置的!」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您二位先出去,屋里灰大,别呛着你们,我自己来搬就行!」
    「走吧,翠萍,」陈兰香拉着王翠萍的手往外走,「让这小子自己倒腾,他个子大,力气足,这点活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别白瞎了那麽壮的身子!」
    王翠萍被逗笑了,擦了擦眼泪道:「嫂子,你这是真拿柱子不当孩子啊,一点都不心疼。」
    「就他?你看他哪点像孩子了?」陈兰香撇了撇嘴,嘴上埋怨,脸上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办起事来,主意比大人还正,个子都快高我一个头了,再不使唤他,就该上天了!」
    「嫂子,我怎麽听着,您这是在夸柱子呢?」王翠萍忍不住打趣。
    「有麽?我怎麽没觉得?」陈兰香故作疑惑,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咯咯咯咯……」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气氛轻松又温馨。
    傻柱在屋里揭开麻袋片子,开始收拾东西。小满轻手轻脚地走进西耳房,小脸上满是认真,走到傻柱身边道:「柱子哥,我帮你拿小件的东西,我能拿动!」
    「行!」傻柱也不客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一个布包递给她。
    看着忙碌的两个孩子,王翠萍悄悄拉了拉陈兰香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嫂子,你看柱子自己找的这个小媳妇,怎麽样?合你心意不?」
    陈兰香眼睛一亮,顺着王翠萍的目光看向小满,越看越满意,压低声音回道:「好!哪都好!长得好,人勤快,性子柔柔顺顺的,懂规矩,还知道心疼人,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那是她进了你家,被你们护着,才这麽乖巧。」
    王翠萍笑了笑,轻声道,「你把她自己放外面试试,这丫头独自在外面活了好几年,性子硬气得很,一点都不娇气,也就是遇到柱子了,换个人,她根本不会亲近。」
    「嗯,慢慢处,孩子还小呢,不急。」
    陈兰香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翠萍,真诚地说。
    「这事,嫂子还要谢谢你,能让小满跟着你,帮我们照看她。」
    「嫂子你这说的是什麽话!」王翠萍摆了摆手。
    「小满我也喜欢,柱子这孩子我也喜欢,我成人之美,也是心甘情愿的,哪用得着谢?」
    「柱子这声姨,没白叫!」陈兰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我还得谢谢柱子呢,不然在津门,我和小满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诶,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王翠萍叹了口气,把过往的心酸压在心底。
    「谢来谢去就没意思了,咱两家以后还处不处了?」
    陈兰香拉着她就往正房走。
    「走了,跟我回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活就交给他们俩小的,没问题!」
    「那他们……」王翠萍回头看了一眼。
    「甭管了!」陈兰香满不在乎。
    「这才多少活?他既然有本事捡一个姑娘回来养着,这点搬家的活还干不了?你就放一百个心!」
    「还真是……」王
    翠萍想了想傻柱在津门的模样,确实是个能扛事的,也就不再担心,跟着陈兰香回了屋。
    傻柱和小满正忙着搬东西,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搓着手,屁颠屁颠跑过来,笑嘻嘻地说:「柱子哥,我也来帮忙!我力气大,能搬重的!」
    傻柱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棉袄,撇了撇嘴:「行了吧你,你这一身新衣服,要是弄脏了,你娘回去不得揍你屁股?」
    「没事!跟柱子哥一起干活,我娘才不会揍我!」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对了柱子哥,」
    许大茂的目光落到小满身上,好奇地问。
    「这位妹妹长得真好看,怎麽称呼啊?」
    傻柱笑着介绍:「她可比你大,你得叫姐!她叫乔令仪,小名小满,这是许大茂,你叫他大茂就行。」
    小满冲着许大茂甜甜一笑,规规矩矩地说:「大茂弟弟好,我叫乔令仪,你叫我小满姐就行了!」
    一句「大茂弟弟」,瞬间让许大茂的脸苦了下来,嘴角耷拉着,一脸不情愿,可看着小满温柔的模样,又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道:「你好,小满姐……」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别愣着了,快点干活,早干完早完事,屋里还得烧炕取暖呢!」傻柱催促道。
    「好!」许大茂立马拿起一个包袱,跟着忙活起来。
    等东西全都搬到西厢房,傻柱让小满先把能归置的东西收拾好,自己则转身去院里的柴火堆搬柴火。
    这西厢房太久没人住,屋里阴冷得像冰窖,必须赶紧烧炕,把屋子烘暖和。
    许大茂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傻柱身后搬柴火,路上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立马凑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柱子哥,跟你说实话,小满姐是不是你找的小媳妇?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傻柱脸一红,抬手就朝许大茂的屁股踢了一脚,佯怒道:「胡咧咧什麽呢!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懂什麽叫媳妇!」
    「哎呦!」
    许大茂疼得跳了起来,揉着屁股委屈道。
    「踢我干嘛!我看就是!小满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肯定是!」
    「干你的活吧,少管闲事!」
    傻柱懒得跟他掰扯,为了岔开话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你现在学习怎麽样?寒假作业做了没?别天天就知道玩!」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做……做了……」
    「哼,一听你就是没做!」傻柱斜睨着他,「要不要我去你家,监督你把作业写完?」
    「不要啊柱子哥!」
    许大茂立马求饶。
    「我晚上回去就写,一定写完,你别去我家!」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傻柱扬了扬拳头。
    「知道了知道了!」许大茂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耷拉着脑袋搬柴火,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哪是盼回来一个玩伴,分明是盼回来一个对头啊!
    两人把柴火搬到西厢房,小满就走到傻柱身边,小声问道:「柱子哥,在哪打水?我想把屋里的桌子丶柜子都擦一遍,我喜欢乾净。」
    傻柱看了看屋外的水缸,连忙道:「你等一会,别用凉水,天太冷,会冻坏手的。」
    说完,傻柱吩咐许大茂:「大茂,你去把炕灶的火引燃,把炕先烧起来!」
    「好嘞!」许大茂应了一声,蹲在灶前点火。
    傻柱则转身拿起水桶,去院里的水井提水。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老何家父子俩都是厨子,家里多备两口大锅,再正常不过。
    之前王翠萍用的锅太小,小满用着不方便,这口大锅正好合适。
    小满见傻柱拎回大锅,立马抢着上前,接过锅刷:「柱子哥,我来刷锅!我刷得乾净!」
    「慢点,别烫着。」傻柱叮嘱了一句,把锅架在灶上,将提回来的水倒进去。
    「水烧热了你再擦东西,温水不冻手,听话。」
    傻柱揉了揉小满的头发,语气温柔。
    小满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知道了,柱子哥!」
    屋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暖意慢慢弥漫开来,小满蹲在灶边,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升温,小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终于有了一个家,有了疼她的柱子哥,有了温柔的王姨,还有善良的何家人,再也不用流浪,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而傻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满是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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