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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宅的第一顿午饭摆在大槐树底下。
老太太亲自下的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几样时令蔬菜把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老头子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放了十几年的老酒给自己和叶父各倒了一杯。
叶晗挨着老太太坐，叶棠仪坐在对面。
一顿饭吃得表面上客客气气。老太太不停给叶晗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叶晗每次都说谢谢奶奶自己夹就行，老太太当没听见继续往她碗里摞。老头子话不多但每回叶晗碗里菜快见底了他就推一盘菜到她面前，动作很轻不说什么话。
叶棠仪自己默默扒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老太太给叶晗夹了七八回菜给她只夹了一回，她手腕上那只碧绿的玉镯子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但没有人多看一眼。
吃完饭老太太让叶晗陪她在院子里喝茶。
老头子有一套紫砂茶具放在堂屋的红木茶几上，平时舍不得用逢年过节才拿出来。今天特意让叶母去烧了水泡了一壶铁观音。
茶壶的壶身被养了几十年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油光，茶杯只有四个每一个都拇指大小薄得能透光。
老太太倒了四杯茶一杯给老头子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叶晗，最后一杯放在茶几边上。
“棠仪你也来喝。”
叶棠仪从饭桌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那套茶具。
她见过这套杯子叶母跟她说过这是外婆传给叶母的东西当年叶母结婚的时候带过来的上门礼物，市面上早就绝版了有钱都买不到。老太太平时拿都不敢拿出来怕磕了碰了。
叶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香。”
叶棠仪走到茶几旁边伸手去拿那杯茶。她的手伸到一半忽然脚底下一绊整个人往叶晗身上撞过去。叶晗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杯盖飞了出去茶杯在茶几上滚了半圈然后掉在地上。
啪。
茶杯碎成了三四瓣。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凝固了。
老太太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嘴唇抖了一下。那是她用了四十年的杯子四个里面碎了一个整套就废了。她弯腰想去捡碎片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老头子把酒杯搁下没说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母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认得那个碎掉的杯子是那套茶具里品相最好的一个杯口的釉色跟其他三个都不一样。
这套杯子她在叶家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老太太摔过一个。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叶棠仪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戳在点上。
“这是奶奶最喜欢的那套茶具平时都舍不得用你今天一来就打碎了一个。奶奶盼了你这么久你一回来就摔她最宝贝的东西。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也太不小心了。”
叶晗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太太。
“奶奶是我的错。我刚才没拿稳。”
叶棠仪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你在训练营里身手那么好野外拉练第一名匍匐前进比谁都快。怎么连个茶杯都拿不住呢。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叶晗把地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她的动作很慢每捡一片都拿在手里看一下才放下。
“妹妹说得对。”
叶晗声音很轻但没有抖。
“我在训练营里确实很稳。可能今天见了爷爷奶奶太高兴了手上就没数了。妹妹上来的时候我应该提前把杯子放下的，没来得及躲开是我没反应过来。不怪妹妹撞到我，是我自己没拿稳。”
她抬起头看着叶棠仪。
“对不起啊妹妹刚才是不是撞疼你了。都怪我坐的位置不好挡了你的路。”
叶棠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被叶晗这一句“不怪妹妹撞到我”堵了回去。叶晗自己把所有责任揽了还反过来问她疼不疼。
老太太本来在看着碎瓷片发呆听到这话把头抬起来了。
她看看叶晗又看看叶棠仪。叶晗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片碎瓷片低着头一直说自己的不是。叶棠仪站在旁边脸上的惊讶还没收完但眼神已经开始闪了往旁边飘了。
“棠仪。”
老太太的语气跟刚才比起来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那种慈爱的调子了。
“你刚才走路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什么。”
叶棠仪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没绊什么就是不小心没站稳。”
老头子把酒杯端起来又重重地搁下。他看了一眼茶几边上叶棠仪刚才站的位置那块地砖平平整整连个缝都没有，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不可能绊到脚。
“棠仪。你姐姐第一次回来全家人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喝杯茶。
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跟我们说不要搞这些小动作。这套杯子你妈带过来二十多年了谁都没摔过一个，怎么偏偏今天就摔了。”
叶棠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眶开始泛红。
“爷爷我没有搞小动作我就是想喝杯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喝茶就好好喝。杯子碎了可以再买碎了你姐姐就这一个。”
老头子站起来弯腰把叶晗从地上拉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叶晗手里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叶棠仪，什么话也没再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晗手里还捏着那片碎瓷片。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爷爷奶奶别怪妹妹。都是我没拿稳。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今天是我第一次回来大家本来挺高兴的别为了一个杯子不开心。”
叶母站在一旁看着地上剩下的碎瓷片眼眶有点红。那是她二十多年前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外婆传给妈妈妈妈传给她，老太太当宝贝一样供了这么多年今天碎在叶晗手里了。
她蹲下去把剩下的三瓣碎瓷片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瓷片的断口白得刺眼。
但她更难受的是刚才叶棠仪绊的那一下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她自己的女儿故意伸脚绊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打碎了她娘家传了三代的杯子。
她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茶言茶语效果触发，声望+500】
【当前声望：27600】
【魅力：32】
【体魄：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