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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改制请示以加急文件形式上报京城国资管理部。
为保万无一失，上报文件前，卢广林还特意让黄毛与褚思妮看了眼。
确定没问题后，他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报送文件。
而收到文件的京城国资管理部门，首先懵逼的是办文干事。
京城国资管理部门作为所有国企的最终管理者，单日最大收文数量可达800份。
综合办公室下设三个处室负责收文，收到下级单位来文第一时间由办文干事负责将文件分门别类。
报告放在一边，优先处理加急请示类文件。
综合办公室，文件管理三处。
“领导，您看看这份文件。”
“行文格式有问题的，直接打回去。”
“不是行文格式，而是文件请示内容，我认为需要主任再把把关。”
“什么文件置于劳烦主任？我瞅瞅。”
科长接过文件，只瞥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什么玩笑，印钞厂主动申请改制他见过，但直接申请改制给军工单位的，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秦川印钞厂不知道犯忌讳吗？他们可是特殊国企！”
“领导，您再仔细看，他们要和巨龙钢铁集团合并。”
“请示文件后附改制方案，方方面面都说到了。”
“职工安置补偿、高年资内退、厂房地皮处置等等，甚至小到一个板凳的估价都写清楚了。”
科长突然想起什么：“我记起来了，秦川印钞厂，就是那个申请三次改制都被驳回的老国企。”
“距离他们上一次被驳回改制请示，还没到30天吧？”
“一点都不消停。”
“科长，您仔细看看改制设备附录。”
“设备有什么好看的？印钞厂无非那几台特殊的印刷机。”
“不是，他们把龙夏币印刷母版也给卖了。”
“什么？疯了吗？龙夏币母版也敢卖？”
“不对，怎么还特别标注了。”
“这份文件做好登记，我立刻上报……”
科长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们部室如果收到秦川印钞厂提报的请示文件，第一时间拿给我。”
“您是……”
“我在501办公室。”
“501？好……好的，领导。”
501办公室，最高国资管理部部长所在。
“这份文件登记完立刻给我。”
“好的，马上登记。”
办文干事迅速抄录，而后将文件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交给科长。
看着匆匆离去的科长，办文干事喃喃道：“事情大条咯。”
“刚才收了什么文儿？看把你紧张的。”
“干你的活儿，其他人的事儿你少打听。”
一杯茶时间过后，科长出现在部长办公室。
“刚才领导电话询问咱们是否清楚秦川印钞厂改制事项，我说了前三次请示文件的情况。”
“领导说不是，我就想着是不是他们又上报文件了。”
部长放下文件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居然要和军工企业合并重组。”
“领导，我敢肯定这不是卢广林的意思。”科长说道。
卢广林其人，他见过几面，面相憨厚，说话不瘟不火。
从之前三次上报的改制文件中都可以看出来，卢广林做派稳重，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人。
“你也怀疑这背后是巨龙钢铁集团？”
“是的。”
“唉，要是别家企业那还好说，在手眼通天咱们也能挡一挡，可要是巨龙钢铁集团伸手要，怕是不好搞咯。”
部长叹了口气，心中已经想到最坏的可能。
巨龙钢铁集团要秦川印钞厂干嘛，傻子都能想明白——印钱！
总不能是他们看上秦川印钞厂在秦川西郊那块破地，又或者看上那帮子老弱病残的工友了。
国企改制牵一发而动全身，历代领导对改制都是慎之又慎。
诸如上世纪末，东三省大下岗，被下岗职工骂了多少年。
再比如世纪之初的第二轮改制，公私合营，出了多少岔子。
贱卖国有资产的，空手套白狼的，各种状况不胜枚举。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主意打到印钞厂头上。
印钞厂是什么？
特殊国企中的特殊国企，与央妈高度绑定。
甚至可以说，印钞厂就是国库的一部分。
现在好嘛，你们巨龙钢铁集团堂而皇之地要在国库动脑筋。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文件你先放着。”部长声音低沉。
科长好奇道：“领导，这文件怎么处理？”
“上级领导要看，看完再说。”
部长摊手道：“秦川印钞厂吵着改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鬼知道他们竟然敢和巨龙钢铁集团搅到一起。”
巨龙钢铁集团胆大包天那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他们的财务总监褚思妮。
对头，幺蛾子八成是那女人想出来的。
赚不来钱，直接改印钱了是吧？
冷面财神，名不虚传！
部长带着文件找到领导时，领导的办公室还坐着其他人。
“文件放下，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嗯，我用完再还你们。”
“您用完，我再来取。”
部长说着冲其他几位领导躬了躬身，便要离开。
“慢着，来都来了，坐下聊两句，也听听你们一线领导的看法。”
领导发话，秘书抬手请部长坐下。
部长心中忐忑，推辞不过只好半个屁股挨在沙发上，上身挺得笔直。
如果没看错，坐沙发上迷迷瞪瞪的应该是赵老，赵老左手边低头喝茶的大概率是郑老。
而靠在窗边，不苟言笑的军装大佬，似乎是第一次见。
印象中应该是军团的大领导，只是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都传着看看，看完再说。”
赵老闻声抬头，郑老也看向说话的领导。
秘书将文件递给军装大佬，对方却没接。
“还有什么好看的，就那么点事儿。”
“小陆已经给我们打过招呼，想借秦川印钞厂的机器使使。”
“当然，他不白用，可以帮着你们解决秦川印钞厂改制的问题。”
“一举两得的好事儿，没什么好商量的，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