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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会议开得很顺利，没有人再公然唱反调，最终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对马德发的事严查彻查，深挖根源，同时全区各部门要开展自查自纠活动，坚决杜绝不作为，乱作为，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违纪违规行为，彻底改善高新区的营商环境。
开完会，陈常山让姚远留下。
姚远道，“陈主任，我中午一直担心下午的会还会像上午一样僵持不下，最后以张明的意见收场。
没想到陈主任真是说到做到，下午的会一开场就通过王明亮的主动离职彻底把局势扭转了。
张明也在中途黯然离场。
这两步棋一走完，其他人就不会刻意唱反调了。
陈主任真是让我佩服。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王明亮为什么会突然离职？
张明又为什么一语不发，中途离场？
陈主任可否告知？”
陈常山一笑，“姚主任，今天下午的会能圆满结束，你那番慷慨陈词也起了很大作用。
你的话都说到大家心里了，我相信高新区大多数干部还是希望高新区能除弊迎新，重新发展起来。
只是他们慑于张明等人的压力，不敢说不能说。
我们当众把压力给他们消除了，他们也就自然会同意我们的意见。”
姚远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道，“至于王明亮为什么会主动离职，张明又为什么一语不发，中途离场。
我现在只能用一句话来回答你，因为他们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姚远愣愣，听出这话里有玄机，但具体玄机是什么，陈常山现在不说，姚远也不能再追问。
姚远笑应，“有这个答案就够了。陈主任，那一步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陈常山早已想好，“我们这边虽然会议通过了，但想把会议决定彻底落实到位，还要取得区委和纪委的支持。
所以我现在去见张书记，把会议情况和决定告知张书记，必须要得到他的认可。”
姚远道，“会议情况和决定，张书记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都知道了？”陈常山不解，“姚主任的意思是？”
姚远笑笑，“张书记虽然一贯的工作原则主抓方向，少抓具体。
但区府不论有什么风吹草动，张书记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做出最审时度势的决定。
因为张书记在区府有一双眼睛。”
“你说的眼睛是姜主任？”陈常山问。
姚远点点头，“姜海是张书记一手提上来的，两人不仅有提携之义，连工作方式都很相似，讲求中庸，轻易不站队，看风向说话。
这次区府新领导班子一定下来，以张书记的嗅觉就肯定闻出了其中的火药味。
支持哪一方对他来说很难取舍，所以今天的会他一定很关注，不用等陈主任去告知，张书记必然通过姜海将所有情况都知道了。
十有八九，张书记现在已经想好支持哪一方了。”
噹！
姚远轻轻在桌上一敲。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认为张书记会支持哪一方？”
姚远脱口而出，“恪守中庸的人往往是最会看风头的人，如果今天的会议以张明的意见收场，
张书记肯定会站在张明一方。
但恐怕张书记自己都没想到，强龙真能压住地头蛇，所以张明应该会支持陈主任，最起码这次的会议决定，张书记肯定不会反对。”
陈常山道，“不反对就好。姚主任，还有件事，我要麻烦你辛苦一趟。”
姚远忙道，“陈主任太客气了，有什么尽管说。”
陈常山接着道，“我们想把马德发的事一查到底，仅有区委的支持还不够，也必须得到相关企业的支持。
我想让你去趟宁远公司，和公司老总王志凯见一面，把今天的会议决定和他讲讲，希望他能放下顾虑，勇敢站出来，将企业受的委屈刁难如实说出。
他能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他做主。”
姚远重重应声是，“我和王志凯虽然不熟，但也见过两面，这个人绝对是个真正做企业的人，就是性格有点耿。
宁远这样优秀的企业如果因为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流失了，对高新区的发展又将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
我现在就去见他，一定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
陈常山掏出手机，“我这里有一个电话号码，号码的主人叫姜永发，是宁远公司负责申报材料的员工。
昨天上午，我亲眼看到他在城建局办事大厅被马德发刁难。
你到了宁远后，可以联系一下他，他也许能帮你一起做通王志凯的思想。”
姚远笑应，“姜永发被马德发刁难时，一定没想到他身后站着一个贵人。”
陈常山摇摇头，“正确的说能遇到姜永发是我受益了，通过他让我切实体验到普通人想办成一件事真难，想做好一个企业也真难。
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工作没做好。
我们没有理由再懈怠。”
姚远重重应是，“陈主任，我相信高新区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我们都在为此努力！”
陈常山也重重应声对。
姚远走了。
陈常山独坐在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上，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的尘埃清晰可见，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他们虽然微小，却又鲜明的活着，有着自己的负重前行，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手机响了，王凉的电话。
陈常山接起，听到王凉的声音，“陈主任，会议结束了，李东怎么处理？”
陈常山脱口而出，“无罪处理，就当事情从没发生一样。”
“无罪处理？”王凉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常山加重语气了，“对，按无罪处理放人，他就是个为生活奔忙的普通人，没有选择的权力，不过是被动卷入，不应该最终沦为一件牺牲品。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让他回家吧。”
王凉应声好，“我认同陈主任的想法，但为防有变，问讯笔录我会保存好。李东走之前，我也会叮嘱他出去后不要乱说，把事埋在心底，事情就过去了。”
陈常山也道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再次看向光柱，光柱里尘埃跃动的更加鲜明，陈常山将一只手轻轻插入光柱，与光柱尘埃融为一体。
一个声音同时在陈常山心中响起，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来源于普通，回归于普通，最后融入尘土中。
为普通人发声做事，就是为我们自己发声做事。
陈常山释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