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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心里想着，目光也始终看着姜海，等着姜海继续往下说。
姜海沉默片刻，道，“既然是大势所趋，风光肯定不能让陈常山一个人占了，张主任和陈常山一起上来，张主任也需要风光。
也需要干出点成绩，被市里认可。
只是张主任今天有点着急了，下次再有类似的会，张主任改改说话的习惯。”
张明轻笑声，心想，你这个家伙还玩露一半，留一半，只提我，不提你自己，那就我给你点破，“没错，我确实不想让风光全被陈常山占了。
他陈常山有能力我不否认，可这次整肃活动最终能取得效果，被市里认可，也不是陈常山一个人的功劳，没有咱们在会上点头同意，整肃活动能进行吗？”
姜海笑道，“张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开始你是反对将问题扩大化，坚持就事论事，就人论人。”
张明道，“没错，我开始是主张就事论事，就人论人，但最后我也同意了陈常山的想法。
我要是一直坚持就事论事，就人论人，那个会到今天也开不完。
所以整肃活动取得的成绩，理应有我一份。
市里领导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前两天市里开会，提到咱们高新区这次活动的成效，不仅刘市长，连焦书记都都对我给予了认可。
市领导都认可了，我的功劳那就是铁板钉钉，成绩不是他陈常山一个人的。”
张明面露傲色。
姜海嘴上说对，心里却涩涩的，你们都有功劳，都被认可了，就我没被认可，没功劳，我就是再与世无争，我也不是泥人，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我心里真不舒服。
姜海的神情被张明敏锐捕获，张明立刻道，“当然了，这次成绩也有你姜大主任的一份，你也是班子成员之一，还是班子里的老资格。
你若是不点头，陈常山的想法也无法全会通过。
姜主任，你这些年一直奉行与世无争，这没错，争来争去是挺累。
但该是你的功劳你也不能不要，不要就会被人越甩越远，被人越甩越远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人瞧不起，连姚远这种投机取消的小人都能在你面前蹬鼻子上脸。
姜主任，我也知道与世无争未必是你主动选择，肯定是和张书记有关。
张书记靠着这四个字确实在高新区行得很稳，可这四个字也限制了他的发展，让他只能困在高新区无法再上一步。
何况他已经老了，再有两年，他就彻底落地了，争不争真的无所谓。
可你还年轻，你就愿意一直困在这个位置上吗？
即使你想。
等张书记退了，没有人为你说话了，你确定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住？”
噹！
张明重重一敲桌。
姜海心里一激灵，脱口而出，“那你说怎么办？”
张明道，“拿出你当年在统计局的锋芒，你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能力。
完全可以反超。”
姜海一笑，“张主任，你都压制不住陈常山，我拿什么反超。
你的话说大了。”
张明一撇嘴，“姜主任，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反超陈常山，目前看肯定不现实。
但姚远可是和你旗鼓相当，你背后还有张书记为你说话，只要姚远下来，常务副主任不就是你的了吗。
说白了，陈常山就是来高新区捞政绩，市里的李正海和以前的肖书记都是刻意要提携他。
等陈常山在高新区捞够了政绩，必然要像关月他们一样调往别处，到时，主任也是你的。
那个时候你才能真正做到万事无忧，与世无争。
可你现在若迈不过姚远这道坎，也就没有以后了。”
张明轻轻按灭烟。
姜海沉默不语。
张明道，“姜主任，你不会连反超姚远都没信心吧？自甘认输，自甘被他蹬鼻子上脸。
那就当我刚才所有的话都没说。”
张明目露轻视，姜海的心又被狠狠扎了一下，“张主任，你难道就不想更上一步。”
张明笑应，“当然想，凡是这个圈子的人都想。可我刚才说了，我到区里的时间短，论资排辈我也得排在你和姚远后边，这是没法改变的。
另外我对事务性工作也不感兴趣，干了半辈子警务，我还是爱干警务，我的终极目标是想去市局，来区里就是一个过度，如果最后我能穿着这身制服在市局岗位上退休，那我的职业生涯就真圆满了。”
张明指指自己。
他今天虽然没穿制服，但眼里全是对制服的不舍。
姜海也不禁被张明的情绪感染，“是，一个人若能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退休，确实是圆满。
张主任，咱俩虽然认识时间不短了，但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交流这么多，通过今天的交流，我要重新认识张主任。
可就算姚远下来了，区里的人事任命也是市里定，你我说了不算，到时忙乎半天，只怕是给别人做嫁衣。”
姜海看眼张明。
张明不禁又想，以前只觉得这小子与世无争，墙头草，没想到剥开他无世无争的伪装，这小子肚子里藏满了心眼，不见兔子不撒鹰，“姜主任，这你就多虑了，区里人事任命是市里，但市里是谁，不就是刘市长吗，只要刘市长不松口，常务副主任就不可能是别人的，只能是姜主任你的。
这我可以拿命打包票。”
啪啪!
张明煞有介事拍拍胸脯。
姜海笑应，“张主任言重了，你不用拿命打包票，我也信张主任能代表刘市长的想法。
但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张主任今天来和我这说了这么多推心置腹的话，张主任自己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所谓的风光，成绩？
我认为不会是这么简单吧。”
张明也笑道，“和姜主任你们这种文化人说话费脑子，所以我就不爱干事务性工作。
我就直话直说吧，除了我该有的成绩，我不能拱手让人外。
还有个重要原因，我要出口气，这口气不出，我觉对睡不好。”
“出口气？”姜海道。
张明重重应声对，“上次的会我真开得挺憋屈，可动陈常山目前看不现实。
既然姚远给陈常山帮腔，姚远就得把这笔债背起来。”
张明眼中露出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