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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刘家集(第1/2页)
从集头到集尾大概有两条街,街上空空荡荡。
铺面的门板东倒西歪,有几家被火烧过,房梁塌了一半,烧焦的木头支棱在断墙上,黑乎乎的,像是被雷劈过的树杈子。
地上散着破瓦罐,烂草鞋,踩扁了的铜盆,还有一面被撕了半截的“酒”字旗,在风里有气无力的翻卷。
刘老实领着众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走到一座祠堂前面。
祠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刘氏宗祠”
四个字被刀砍过,从中间裂开了,但没掉下来。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左边那只被砸掉了半个脑袋,石茬子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铁锭在祠堂后头的地窖里。那个木箱子也在。”
刘老实指了指祠堂里面。
地窖入口在祠堂后院,上面盖了一层干草跟破席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几个士兵把覆盖物掀开,露出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
两个人合力把石板撬开,下面是一道窄窄的石阶,黑洞洞的,往外冒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儿。
“俺先下去。”
刘老实点了一根火把,弯腰钻了进去。
李越跟在他后面。
石阶很窄,只能侧着身子走,脚下的石板上长了一层滑腻腻的青苔。
下了大概十几级台阶,脚踩到了实地。
火把的光照开来,地窖的轮廓慢慢的浮了出来,不大,大概一丈见方,四周用青砖砌的整整齐齐,地面是夯实的硬土。
角落里堆着剩下的铁锭,大概还有千把斤,码的方方正正。
另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口大木箱。
木箱确实大。
差不多有半人高,六尺来长,三尺来宽,用的是上好的榆木,四角包着铁皮,正面上了一把拳头大的铜锁。
李越走过去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死沉。
“两个人抬不动?”他问刘老实。
“抬不动。俺们试了四个人,只能挪几步。这箱子少说有七八百斤。”
刘老实举着火把凑近了,火光在铜锁上照出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千户你看这把锁,不是咱中土的样式。”
李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确实不是中土的样式。
中土的铜锁一般是长方形或者圆形的锁身,但这把锁是六边形的。
锁面上刻着一串弯弯曲曲的文字,不是汉字,看着像蒙古文,又有点像英语。
靠,我英语靠才考60啊,不认识这种复杂的单词。
李越心里吐槽了一句。
锁孔不是常见的“一”字形,而是一个十字形的小孔。
“鞑子的东西?”刘老实问。
“不好说。可能是元兵的军需箱,也可能是元兵抢来的东西。”
李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搬铁锭。这箱子最后再说。”
从地窖里往外搬铁锭是纯粹的力气活。
十个人排成一条线,上面的人从窖口往下递绳子,下面的人把铁锭捆好,上面的人拉上去。
铁锭一块少说四五十斤,拉了几趟,每个人的手上都磨出了红印子。
王小七左手有伤,但他坚持要拉,李越看了他一眼,没拦。
搬了一个多时辰,铁锭全部运上来了,在祠堂后院里堆了一小堆。
李越数了数,大概还有一千三百斤,加上上次拉回去的两千斤,总共三千多斤熟铁。
够孙铁柱用一阵子了。
“那个箱子怎么弄?”
刘老实坐在石阶上喘气,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肋骨的轮廓。
李越站在地窖口往下看了看。
木箱在黑咕隆咚里杵着,活像口棺材。
“抬上来。”
四个人下去,用粗麻绳在木箱上绕了两圈,上面留四个人拉。
八个人一起发力,麻绳绷的吱吱响,箱子被一寸一寸的从地窖里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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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底板在石阶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好几块砖都被压裂了。
箱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地面闷闷的震了一下。
李越绕着箱子走了一圈。
凑近了才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不是木头发霉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刺鼻的,有点像硫磺又有点像硝石的气味。
他把鼻子凑近箱盖的缝隙闻了一下,然后直起腰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味道他前世在工地上闻过。
炸药?
不对。
元末明初,火药已经有了,但配方还不稳定,爆炸威力有限。
元兵用火药主要是做震天雷跟火箭,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但眼前这个箱子里装的如果是火药,为什么用这么结实的箱子装着?
还上了锁?
如果是火药,不应该上锁。
打仗的时候需要用火药,上锁反而耽误事。
如果不是火药……
“把锁撬开。”
李越往后退了两步。
刘老实从院子里找来一根铁钎,插进锁环里,用力的撬。
铜锁纹丝不动。
又撬了两下,锁还是没开,铁钎反倒弯了。
刘老实骂了一句,换了个角度,把铁钎插进锁环和箱体之间的缝隙,整个人压在铁钎上,脸涨的通红。
嘎嘣一声,锁环断了。
铜锁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李越脚边。
刘老实甩了甩被震麻的手,弯腰去掀箱盖。
盖子很沉,他掀了一条缝就松了手。
“千户,里头还有一层油布。”
“掀开。”
刘老实把箱盖完全推开,露出里面一层厚厚的油布。
油布是深褐色的,用细麻绳密密的缝在箱子内壁上,封的严严实实。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沿着油布的边沿割开一道口子。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硫磺硝石味从割开的口子里涌出来,熏的刘老实猛的往后仰了一下,连打了两个喷嚏。
李越没躲。
他走到箱子边上,伸手把割开的油布口子撕大了一些,往里看去。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块块砖头大小的黑灰色块状物,每一块都用油纸包着,码的密密匝匝,一块挨着一块,塞的箱子里一点空隙都没有。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比同样大小的石头轻,但比木炭重。
凑近了闻,硫磺和硝石的味道冲的他鼻腔发酸。
不是普通的火药。
普通火药是粉末状的,装在陶罐跟竹筒里。
这些是压制成型的块状火药,密度更高,燃烧速度更均匀。
他以前在一本关于火药史的旧书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说元朝中后期从西域传入了一种压制火药的工艺,比宋朝的散装火药威力大得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箱子里不止有火药块。
火药块下面,压着一层发黄的纸。
李越轻轻的拨开上面那层火药块,把那张纸抽出来。
是一张图。
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潦草但很详细,画的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一个圆筒状的金属管。
管身粗的像人的大腿,尾部封死,管身上标注了尺寸,壁厚,火药装填量,引信位置,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击发装置。
图的右下角画着这个东西发射时的示意图:
一根粗大的箭矢从管口射出去,射程标注是五百步开外。
刘老实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
“千户,这是啥?”
李越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是盏口铳。”
他把图纸重新叠好,声音压的很低。
“还没造出来的那种。”
绝世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