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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笙心如擂鼓。
若是让人发现他们以这种姿势躲在花丛里,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崔云笙也明白过来,崔煜知道有人来了,怕她发出声音,才……
这里虽有花叶遮挡,却并不算隐蔽,只要丫鬟细看,定能瞧出端倪。
崔云笙不敢动一下。
男人坚实的躯体笼罩着她,身上独有的木樨香铺天盖地,几乎将她溺死其中。更重要的是,唇上无法忽视的触感。
崔煜的唇是灼热的。
像一块烧红的炭火,烫的她满脸绯红,就连耳朵脖子都是红的。
前世,她们已有夫妻之实,崔煜却从未亲过她。
情动时,她也曾主动向他索吻。
崔煜却在她即将碰到他时,冷淡的偏开脸。
他在床榻上依旧是公事公办。
好似,与她亲近,也只是他的责任。
而亲吻太亲密,不该属于他们……
如今她已决定与他一刀两断,反而阴错阳差亲上了。
崔云笙有种说不出的恼恨,自厌。
眼泪再也憋不住。
不争气的往外流。
崔煜贴在她唇上,一直没动。
他脑子也是混乱的,明明制止她说话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却偏偏用嘴去堵。反应过来后,也该第一时间撤开。
可他没有。
她唇瓣微凉,上面带着抹淡淡的清甜。
像有股致命的吸引力,叫他忍不住想撬开她的唇,却寻找甜味的源头。
崔煜攥紧在花架,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知用了多少毅力才克制住本能。
这时,丫鬟好奇的走了过来:“大公子,您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看到男人身下露出一片淡粉色裙角,丫鬟突得一愣。
再往上看,公子侧头,竟在亲吻姑娘。
丫鬟目瞪口呆。
大公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阮氏给他寻了几个漂亮婢女都被他赶了出去。
偌大的鹿鸣院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这样一个威严冷酷,高不可攀的人,竟然……
“滚!”
崔煜扶住崔云笙的头,将她按进怀里。
侧头,冷冷的看向那丫鬟。
丫鬟回过神,只觉脖子凉飕飕的,连行礼都忘了,后退了几步,慌不择路的跑了。
“人走了。”
崔煜松开崔云笙。
小姑娘唇瓣咬成了白色,微卷的睫毛颤动着,晶莹的泪珠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可怜又动人。
崔煜眸子暗的厉害。
又想到她已是他的人,被亲一下就叫她这么难以忍受。
崔恒亲她的时候,怎不见她哭?
心焦气躁下,说话难免失了方寸:“哭什么?你若真有廉耻心,便不该在府中勾引崔恒。”
他以为崔云笙会解释。
毕竟,是崔恒那混账主动,崔云笙或许是没来的及躲。
崔云笙指甲掐紧掌心。
雾蒙蒙的眸子里尽是嘲弄。
崔煜认定她在勾引崔恒,她辩解还有什么用?
既如此,她索性豁出去,叫他更恶心。
“我不勾引他,难不成勾引你?”崔云笙轻巧的揩去眼角的泪,朝他挑唇一笑,“大哥哥君子如玉,目下无尘,我怎么敢呢?”
看崔煜浓眉蹙起。
崔云笙纤纤柔夷抚上崔煜的胸口,摩挲着他绯色官府上的细纹,“不过,我或许是想错了,刚才大哥哥亲了我,定是心悦我?那我们……”
“住口!”
崔煜攥住崔云笙的腕子,猛地甩开,咬牙提醒,“我们是兄妹!”
除了生气,他心里还有深深的挫败和不解。
他的阿笙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崔云笙看他脸色发青,眼底带着薄怒,勾了勾唇。
竟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什么礼义廉耻。
她偏不听。
她就是要踩着他的底线,叫他厌恶。
崔煜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从今日起,禁足幽兰院,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禁足?反省?
正好,她也懒得与侯府的人打交道。
崔云笙笑了下,脊背挺直,越过崔煜离开。
看着孤绝的背影,崔煜心口发闷。
回到鹿鸣院,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仍旧持续不断。
……
书房灯亮到了深夜。
崔煜坐在桌案前,支着头,不知何时睡着了。
夜风入梦。
他恍惚进了京郊小院。院中明明种着很竹子,此刻竹子不见了,变成了一株高大的茶树。
白色的茶花开满枝头,像送葬的纸花。
有些不吉利。
崔煜心道,应该种红色,红色茶花阿笙也喜欢。
这时,屋中传来怒吼:“不像,不像,还是不像!”
声音嘶哑崩溃,却有几分耳熟。
崔煜推开门,一个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在屋中挥毫泼墨,藏青直裰不知几日没洗,皱皱巴巴,上面全是墨迹。
他画好一张拿起来仔细端详。
看罢,恼怒不已,猛地将纸一扔,继续伏案。
桌上、地上、整个屋子几乎被画纸淹没。
崔煜随手捡起一张,发现画的竟是崔云笙,小姑娘坐在秋千架上弯着眼睛笑,栩栩如生,很是可爱。
又捡起一张。
小姑娘在修剪花枝,那专注的模样,格外动人。
满屋的画像都是崔云笙。
崔煜心里不虞。
此人竟敢觊觎阿笙,真是胆大包天。
“噗——”
突然,那人吐了口血,扑在了桌子上。笔墨倾倒,漆黑的墨与殷红的血混合在一起,流的到处都是。
长风灌入,画纸四散,满屋狼藉。
男人淹没在画纸中,眼神涣散,不断嗝血。他已经没了力气,却拿袖子用力去擦画像上的污渍。
他的阿笙不能有任何污点。
可他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小姑娘的眉眼都被墨迹吞噬,男人将画纸紧紧拢进怀里,喃喃道:“阿笙,对不起……是哥哥错了……”
男人死在了屋子里。
崔煜拧眉上前。
看清男人的脸,他浑身一震,猛地从梦中惊醒。
——那人竟是他自己。
崔煜心脏砰砰直跳。
心知是一个梦,却又觉得这梦无比的真实,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崔煜捏了捏眉心,把无厘头的梦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才道:“进来。”
“大公子,不好了,青州那边寄来了庚帖和定亲信物,允了侯府的婚事。”墨书匆匆进来,着急道,“大公子,赶紧想想办法啊。
要不然,三小姐真要嫁去青州了。”
崔煜习惯性的摩挲了下袖口的翻云滚边,淡淡道:“告诉青州那边,想娶侯府小姐,三书六礼一样不少,且要他亲自入京求亲。”
墨书一听,眼睛都亮了。
对呀。
三小姐毕竟是侯府的三小姐。
虽然人人都说她嫁徐晟是高攀,可婚嫁本又不是两个人事,而是两个家族两股势力的角逐。
若事事低头,岂不叫徐晟看扁?
俗话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婚前刁难正好试探徐晟对侯府的态度。
“小的这就去。”
墨书刚出门,忽又想到。
万一徐晟真的带着三书六礼来了,三小姐岂不是非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