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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造一艘旗舰的钱。”
吐掉烟灰的是李阳。
“够把老子整个领地明码标价十遍,真特么烧的起。”
黑市船长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真烧的起,这么换怎么算都是地面吃亏。
轰~
裹住整根舰体的是淡金光膜,旗舰外壳上亮起金色,全面展开的是第二层偏导折射层。
“多相复合盾……钨芯穿甲弹打不穿这玩意的……”
卡在半截的是总调度官的话,三门副轴重接炮已经扬到极限俯角,遥遥对准峡谷高台上那座亮着灯的主控台的是炮口,反向覆盖打击。
数十道曳光拉上天,地面防空阵地率先开火,撞进金色光膜,尽数偏折出数十里外的夜空,光斑一闪,火力网两息之内哑了一半。
“李阳!多相盾加上主炮抢射,地井阵地特么撑不过两秒啊,你倒是……你倒是出个招啊!”
吼的破音的是总调度官,空气里飘着焦味,副仪表盘接连炸开,碎屑叮叮当当砸在防爆玻璃上,黑市船长双手抱头瘫软下去,死抠着断裂的线缆护套,一个整字都吐不出。
李阳没碰轨道炮的发射总阀,右手五指落在工业母机的控制板上,噼里啪啦拉出一串残影。
“超导重力锚,十二组。”
“全给老子……逆向推死。”
地底深处沉闷的震颤顺着基岩滚上来,熔火兽管网的承压指针疯狂跳水,八头熔火兽同时发出长吟,示波器上重力常数直线下跌,变成垂直的绿线。
失重了,以主控台为圆心,方圆三公里正在塌。
静静躺着的是三公里外低空轨道上的两块巨大残骸,上午刚被工程队吊到采石场重轨缓冲区的,八万吨级,驱逐舰,完好度不足三成,龙骨还连着半截,正等着过磅入库。
“注意能量特征……他们在转移多相盾了……”
公频里的秒表音突然断了一拍。
“预警!低轨物体,那他妈是低轨物体!”
全舰警报炸成一片,重力锚锁定,八万吨的残骸挣脱缓冲区的绑缚,龙骨断茬朝天,被重力锚拖出轨道,一头坠下,越坠越快。
每秒十一公里,没有热辉,没有光膜,一块实心铁。
折不动没有能量的物理撞击,偏导折射层虽是顶尖的能量防御,多相盾切换相位的0.5秒空档里,金色光膜熄灭的刹那,铁落进了空档里。
硬砸在八百米巨舰的左舷上,没有殉爆火光,八万吨的质量以每秒十一公里的速度接触装甲,外装甲直接卷边撕开,从舰艏豁到舰艉,里面扭曲的支撑框架露了出来,整艘旗舰被砸的向右横翻三十度,舰内重力补偿器直接卡断。
彻底没了的,是公频里规律的机械电音,只剩刺耳的警报、舱壁金属撕裂的动静,还有粗重的喘气声。
一个个仰着脖子,主控室没人说话,工程兵僵在防空阵地上,眼睛瞪的发酸。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把推到一半的面罩又拉下来,声音发飘。
“物理坠物……150……拦截……这他妈拦截失败啊……”
黑市船长扶着栏杆,膝盖一软又跪回去。
“那特么是一艘废船啊……他拿一艘废船把旗舰给砸穿了……关键补给还他妈没拆封呢……”
“废话。”
摘下护目镜擦了擦的是李阳,语气平平。
“上午刚收的残骸,动手之前总的物尽其用吧。”
“两艘驱逐舰,十四万点,其中一艘的运费都还没回本呢。”
“现在砸在旗舰脸上~”
“物尽其用四个字,就是这么写的,懂不懂。”
总调度官木着一张脸,指尖点着大屏上那片狼藉,嗓音干的起皮。
“一艘……八万吨的废船啊……”
“对开一艘先导旗舰……”
“这他妈神迹啊……”
旗舰左舷破损,神什么迹,李阳已经在看下一组读数了,气闸泄压风暴撕开了一条通道,原初核心顺着气流的数据流在主屏上刷出一行绿字。
【旗舰外沿散热舱:气密失效】【等离子重钻:主输送轮毂,暴露】【能量回流窗口:开启】
抓起腰间那把八十一磅的合金管钳的是李阳,掂了掂。
“去而复返。”
“上门安装,人工费得另算。”
泄压风暴在破损气闸口打着旋,黑市船长还想说什么,人已经没影了,把人整个往里卷。
李阳压低身子贴着舱壁切进去,狂风卷着灼热的金属屑扑了满脸,护目镜上一片噼啪脆响。
一千四某度的高温辐射流顺着主输能管冲刷,散热舱内,墙壁装甲烧的通红,脚下隔温层踩一步软一步,横在前方的是三道自闭防爆门,锁死状态。
他抬起左手,掌心里捏着块暗金晶体,这玩意是从处刑人外骨骼上拆下来的密钥,品位比民用门禁高出整整两级,顺势嵌进识别槽。
嘀,嘀,嘀。
三道门在五秒内依次弹开,原初核心的数据流在视野角落里蹦。
【重钻主输送轮毂:锁定中】【逆向抽能路径:已规划】【建议作业窗口:40秒】
四十秒够了。
李阳冲到轮毂下方,仰头看那圈一人多高的咬合齿轮带着等离子流疯狂旋转,八十一磅的合金管钳在手里转了半圈,钳口张开。
“来。”
整条手臂被巨力荡的撞向支臂,钳口咬进齿缝的瞬间,没撞上。
他咬着牙,双腿死死别进格栅缝里,肩膀顶住钳柄,一寸一寸往下压。
齿轮转速开始跌。
齿缝越卡越死,轮毂里的主电容被反向憋住了出力,原初核心顺着管钳的合金柄一寸寸往回抽高维脉冲,抽的整条输能管剧烈震动。
舱壁上的温度警报疯狂炸响。
【轮毂主电容:过载】【过载】【过载】
咔。
一声闷响从电容包方向传来。
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一路连环炸过去,沉闷的金属爆裂顺着主龙骨传遍全舰,脚下的甲板都在跳。
四百米长的重钻主机械轴,在一片炸眼的电弧里被逆向扭矩活活扭曲变形。
断裂。
最长的那一截主轴脱出支架,砸穿两层甲板坠进下层舱段,电弧拖着焦黑的尾焰熄在半空。
主控视野里,母舰所有主武器读数齐刷刷跳零。
动力总闸跳断。
八百米的庞然大物,从里到外,一灯全灭。
舰桥内,操作员盯着面前的主控台,黑屏上映出他一张惨白的脸。
“主炮……没了。”
“动力……也没了。”
“全舰……完犊子了……”
指挥官扶着指挥席站起来,制服领口被内渗的烟熏出两道黑印,舷窗外,巨舰正缓缓失衡下沉,警报红光把内部走廊映成一片血色,浮空推进器还残余着最后的喘振,撑不住姿态,整根舰体朝着断头峡外的荒原一点点栽下去。
公频里,他的声音压着喘,还在往外挤字。
“杂役。”
“你毁了董事会的旗舰资产。”
“巡查官的日志上,这一笔会记很久的。”
“审判庭见吧。”
拔出嵌在扭曲齿轮里的管钳的是李阳,钳口烫的直发红,甩掉手套上的焦糊残渣,一脚踩碎变形的应急门阀,密封门在脚底下哐当洞开。
热风灌进来,吹的他衣摆乱飞。
“日志?”
他掂了掂管钳,朝黑屏的舰桥方向抬了抬下巴。
“行,日志上麻烦这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