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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四王子也知道这件事。
也对，在此之前除了她以外恐怕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她问，“我又不是朔族人，来朔城以前也没听说过什么神仙。按理来说，这个圣女怎么也不该轮到我的头上。”
想起君后的那声叹息，这个称谓好像不是人们口中说的那样的光耀，反而像是被选中的祭品。
“这个……”相欢同样是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祭司官只是说又有神谕显示，不够以前接到神谕都是他和辅官大人一起宣读。这次他说他要自己去告诉大君，他说你变成圣女就得永远留在神迹台和我们在一起了。”
卫长安越听越混乱，见他低头绞动手指又开口道：“当时我也在那里，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只知道大哥说祭司官的神谕解读错了，圣女是天明神派来守护皇族的人，所以可以嫁人……后来他们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相欢抬眼，极小声地问：“我还没来的及跟你说，你会生气吗？”
见她一愣，他又补充解释了一句，“先前你知道这件事的很生气，不是因为我们忘记告诉你了？”
她无奈的笑笑，他们不是忘记说而是刻意的隐瞒。
大家目的不同却做了一样的事情，仿佛她的想法和感受都不需要被考虑。
在她真心对别人之前，她从没想过要得到平等的对待。可一旦这样做了，付出的好意被践踏，难免会恼怒，她也未能免俗。
但冷静后想了一想，谁又求她善意对待过吗？总是她一厢情愿然后又被辜负，到头来只能怪她自己。
“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不用自责，我没生你的气。再说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卫长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年纪该有些朝气，就像人家写的那般‘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咳咳咳……”
“你又吸了冷风吗？”他紧张的问。
她捂着喉咙的位置，用力清了清嗓子。虽然依旧干涩发痒，但已经比先前好多了。
幸亏先前为了治疗那位大叔的嗓子提前配了药，如今自己倒是吃上了。
说起大叔……他还躲在荒废的木屋里。若她真的走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卫长安握拳轻扣了两下额角，一时间烦不胜烦。早知道，早知道……罢了罢了，早就料到也没用。一个人身子一挺倒在自己面前，该救还是要救。
“怎么了，头痛吗？还是回去吧，我不该带你出来的。对不……”
“相欢！”她双手重重地在他肩上一拍，他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他惊恐的低下头去。
卫长安就知道会这样，叹了口气说：“你好歹是个王子，应该骄傲一些。”她见过的那些王公贵胄的子弟哪个不是恨不得人前横着走？
“你没做错事，不需要道歉。一味的看轻自己，只会也让身边的人看轻你。”
他放在双膝上的手攥紧了衣服，半晌也没动静。
她歪着头去看他脸上的神情，自以为没说什么重话，他该不会是哭了吧？
相欢咬了咬嘴唇，淡粉色的薄唇充血变成深红。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他轻声细语道，“祭司官说，我的生母身份低贱，也没有兄弟姐妹帮扶，就连位分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就得处处小心谨慎，要是让别人不高兴，那朔宫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祭司官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
“你自己觉得呢？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相欢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不过现在我不会这样想了。君后对我很好，大哥和姐姐还有祭司官也对我很好……”
“唯独祭司官开口，你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就行。”她冷笑说。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卫长安还是放心不下，郑重的重复了一遍，“千万记好了，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就信以为真，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样……咳咳……”
“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梅园，“我去折两支花给你。”
“不必了。”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嘲讽爬上嘴角。好好的花竟然也因为人变得恶心起来。
……
是夜。
卫长安刚刚入睡就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
她斜睨了一眼屋门，明纸糊就得到棱花格上火影从动。
仔细听外面的人似乎是在说找些什么东西。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住在那个人迹罕至的西苑，而是住在公主的侧殿……
找人？
清晰的话音穿透寂静的黑暗传到她耳中，她心中一惊立马清醒过来。该不会是那位大叔出了事吧？
她被四王子跟了一天，没找到机会去看看他，本打算明天再……
“别出声！”
卫长安刚要坐起来，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压回枕头上。
压在她身上的人穿着夜行衣，弥漫在他身周的血腥味极浓，不知是谁的血。
门外说话的声音一下子贴近，火把的亮光不再来回晃动而是积聚在了门外。
门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卫长安还以为是要破门而入。可接下来传来的却是云儿的声音，“等等，公主吩咐不能打扰到素宁大夫。让我来问吧，你们说话可能会吓到她。”
卫长安冷笑，她是那么容易被吓唬的吗？
“素宁大夫，你是醒着的吗？素宁大夫？”
她就算本来睡着了，这下子也该醒了。
卫长安冷静的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用眼神询问他到底给不给自己说话。
“你看着办。”他松开手。
“素宁大夫？我们……”
“云儿？”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开口，“有什么事吗？你稍微等一会儿，我披件衣服来给你开门。”
他似是不满，一手撑在她耳边，一手捏住她的脸颊，哑笑道：“你想害死我？”
“你让我看着办。”她低声反驳。
“你不怕我杀了你？”
若是没认出眼前的人还是位熟人，她可能会有这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