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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放牛娃,大概十二三岁,大字不识一个。测试小组的同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口述了一道题。”秘书清了清嗓子,念道:“‘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林峰笑了,这是《孙子算经》里的经典题目。
“那孩子怎么说?”
“报告!那孩子连草稿都没打,就在地上扒拉了一会儿石子,不到一分钟,就报出了答案:鸡二十三,兔一十二!”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测试的同志不信,又出了几道更复杂的,什么追及问题,工程问题,全都是口述,那孩子全都是用石子,在地上摆来摆去,算得又快又准!我们派去的一位从北平大学毕业的数学教员,当场就懵了,说他自己的心算能力,还不如这个放牛娃!”
“好!”林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马上派人,把这个孩子,还有他的家人,用最好的车,最快的速度,接到黄崖洞来!一定要确保安全!告诉当地的同志,这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宝贝!”
“是!”秘书领命,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类似的报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源源不断地涌来。
“报告!东北局来电!他们在抚顺的一个煤矿工人子弟里,发现了一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一天学没上过,从小跟着她爹,在一个老铁匠铺里当学徒。”
“哦?她有什么特殊之处?”林峰的兴趣更浓了。
“我们的测试员,给她看了一张‘长征牌’卡车变速箱的简化结构图。她……她竟然一眼就指出了其中一个齿轮的受力有问题!”秘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说,按照图上这个画法,这个齿轮的齿,在换挡的时候,受力太集中,用不了多久,肯定会从根部断掉!她还说,她爹打铁的时候,淬火的火候,和这上面的道理是一样的,力要匀,不能偏!”
“后来呢?”林峰追问道。
“后来,我们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黄崖洞车辆车间的技术员。技术员们把图纸调出来,反复研究和计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个女孩,说的是对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一个设计上的潜在薄弱点!虽然不影响正常使用,但在极端情况下,确实存在断裂的风险!车间的工程师们都惊呆了,说这个女孩,简直是天生的机械师!”
“天才!绝对的天才!”林峰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这个女孩没有学过什么材料力学,也不懂什么应力分析。她靠的,是一种纯粹的,从千锤百炼的实践中,磨砺出来的直觉!这种直觉,比书本上的知识,更加宝贵!
“接!也接到黄崖洞来!”林峰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一个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在山东的沂蒙山区,一个整天对着天空发呆的少年,能准确地画出星图,并且推算出月亮的盈亏周期,比老农的历书还准。
在淮河边上,一个喜欢玩泥巴的小姑娘,能用泥土和竹子,搭建出结构精巧的拱桥模型,测试员用重物去压,发现其承重能力,远超想象。
这些孩子,就像一颗颗被遗落在乡野间的珍珠,他们不识字,不懂科学,甚至连普通话都说不流利。但在“火种计划”这块巨大的磁铁吸引下,他们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对自然、对数字、对机械的非凡天赋,被一个个发掘了出来。
这些报告,林峰每一份都看得无比仔细。
他时而拍案叫绝,时而扼腕叹息。
叫绝的是,我们这个民族,果然是卧虎藏龙,人民群众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智慧。
叹息的是,如果不是这个“火种计划”,这些天才,或许一辈子,就真的只是一个放牛娃,一个铁匠,一个仰望星空做着白日梦的“傻子”。他们那足以改变世界的天赋,将被永远地埋没在贫穷和愚昧的尘埃里。
“潘主任,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林峰把一沓报告,递给了前来汇报工作的潘同志,激动地说道,“我跟你说,我们最大的宝藏,不是地下的煤和铁,而是这些人!是这些孩子的脑子!”
潘同志一份份地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太……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天才是需要读书,需要良好教育才能培养出来的。没想到……”
“教育,是能把一个普通人,培养成人才。但它无法把一个普通人,变成天才。”林峰纠正道,“天才,是天生的!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天才找出来,然后给他们最好的教育,让他们,成为‘巨匠’!”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一个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被发现的天才少年。
他的心中,豪情万丈。
他下达了命令:“通知所有测试小组,加快速度,扩大范围!告诉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孩子!路费、安家费,一切由中央办公室承担!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些未来的希望,全都聚集起来!”
就在林峰为了他的“天才少年班”而心潮澎湃,全力以赴的时候。
在遥远的北方,莫斯科。
伊万·彼得罗夫,正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脸色铁青地,快步走向克里姆林宫。
那份报告的结论,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重工业部副部长,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莫斯科郊外,中央汽车与发动机研究所。
这里是苏联汽车工业的心脏,汇聚了整个国家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材料学专家。
此刻,研究所最大的一个保密车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间的中央,一辆“精卫牌”T-1型拖拉机,和一辆“长征牌”卡车,已经被大卸八块,拆解成了无数个零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苏联专家,围着其中几个核心部件,眉头紧锁,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