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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飞机已经不听使唤。
而赵虎，比他更快！
那枚承载了无数血泪、仇恨和希望的，最后一枚火箭弹，脱弦而出！
它没有丝毫偏差，正中黑泽武座机的机腹！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更加耀眼！
黑色的“飞燕”，在狭窄的峡谷中，被彻底地炸成了一团最绚烂、最庞大的烟花！
“华北黑鹰”，这个让无数中国军民闻风丧胆的空中死神，连同他那四十二颗用鲜血换来的罪恶红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赵虎呆呆地看着那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他的飞机上，整个机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赢了。
他们，赢了！
一股巨大的、仿佛要抽空他所有灵魂的虚脱感，猛地袭来。
他驾驶着那架快要散架的“空中反击者”，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只垂死的鸟，冲出了峡谷，对准了机场的跑道。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进行标准的降落程序。
飞机以一种近乎于坠毁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了跑道上。
“轰隆——！！”
飞机在地面上，野蛮地滑行了上百米，一侧的机翼在摩擦中撞断，起落架彻底崩飞。
最终，当它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堆几乎无法辨认的废铁。
但，驾驶舱，在层层保护下，奇迹般地保持了大致的完好。
那颗鲜艳的红星，在硝烟中，依旧闪耀。
当战士们七手八脚，用撬棍和斧头，好不容易才打开变形的驾驶舱，将赵虎从里面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他的脸上，血污和汗水混杂，却挂着一丝力竭之后，满足的微笑。
天空中，剩下的几架日军战斗机，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王牌长官，那个帝国不败的神话，被一架“土飞机”当空打爆。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气和意志。
他们仓皇地扔掉了所有的副油箱和航弹，连头都不敢回，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恐惧的天空。
“斩翼”行动的第一波攻击，以日军王牌被当场击毙，惨败告终！
“赢了！我们赢了！！”
“黑鹰被打下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黄崖洞，从指挥部到每一个阵地，都爆发出前所未有、震耳欲聋的欢呼！
战士们把军帽抛向天空，互相拥抱着，又笑又跳，一些老兵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不可能的胜利中时。
兵工厂的沈工，带着几个最顶尖的技术员，脸色煞白地围着那堆“空中反击者”的残骸，进行着紧急检查。
他们的表情，与周围的欢庆气氛格格不入。
林峰看着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拨开欢呼的人群，走了过去。
沈工抬起头，看到林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指着一根从破碎机翼中暴露出来的，闪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梁，声音沙哑而沉重。
“林参谋……完了……”
“主翼梁，就是那根最关键的‘精卫晶钢’翼梁，在刚才的极限机动和战斗中，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微观裂纹……”
他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那根梁，像是在抚摸一件破碎的稀世珍宝。
“这东西……是这架飞机的龙骨啊！它一旦受损，就是永久性的，我们没有技术修复，更没有第二根可以替换……”
“还有发动机……也已经彻底超负荷运转，内部零件损毁严重，彻底报废了……”
沈工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峰，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事实。
“这架飞机……它，再也，飞不起来了。”
胜利的喜悦，瞬间凝固，然后荡然无存。
周围的欢呼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渐渐平息下来。
他们，赢得了这场史诗般的空战。
却，也失去了他们唯一的，能够刺破苍穹的利剑。
而每一个人都明白，王牌飞行员黑泽武的死，只会招致日军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报复。
林峰看着那堆废铁，又抬头望向鬼子飞机逃离的方向，眼神冰冷。
下一次，来的，将不再是一个中队。
很可能，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全部航空力量。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我们捅了马蜂窝。
现在，得准备好，迎接整个蜂群了。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死一样的寂静。
一名日军大佐通讯官，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电报，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站在司令官冈村宁次的办公室门口，已经足足五分钟了，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里面的气氛，他光是隔着厚重的橡木门，都能感觉到那股足以将人冻成冰雕的寒气。
终于，他咬了咬牙，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敲响了房门。
“进来。”
两个字，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大佐推开门，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于小碎步的方式挪了进去，将电报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司令官阁下，太原航空队……紧急电报。”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冈村宁次，正在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挥刀。他没有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当他的目光，落到电报上那短短一行字时，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擦拭刀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华北黑鹰’黑泽武少佐，于太行山区黄崖洞上空，玉碎。座机被……被八路军‘土飞机’击落。”
“啪！”
一声脆响！
冈村宁次手中的鹿皮，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又看了一遍电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黑泽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