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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喜悦，在东京大本营的作战会议室里，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作战部长官，畑俊六大将，面色铁青地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由华北方面军紧急发来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第一挺进集团，于昨夜对晋察冀根据地实施‘斩首’空降作战……全军玉碎！无一生还！”
“纳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全军玉碎？这怎么可能！”
“第一挺进集团，那是帝国最精锐的伞兵部队！指挥官立见秀光，更是帝国空降作战的专家！”
“他们是怎么失败的？难道是情报泄露？还是遭遇了八路军主力的围攻？”
一名参谋颤抖着声音，提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长官……根据幸存的护航机飞行员报告，他们在抵达目标空域之前，就遭到了支那军夜间战斗机的伏击……而且，地面上……地面上燃起了预警的狼烟……”
“夜间战斗机？”畑俊六的瞳孔猛地一缩，“八路有夜间航空队？他们怎么在夜里发现我们的机群的？”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在夜晚，在三千米的高空，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现一支庞大的机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
“雷达！”一个词，从一名技术军官的口中，艰难地吐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如果土八路真的掌握了雷达技术，那对整个帝国在华北的制空权，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彻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八路军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畑俊六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
与东京的震怒和恐慌不同，黄崖洞指挥部里，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振奋。
林峰却没有参与到庆祝中去。
他独自一人，站在“天网”指挥中心里。
巨大的沙盘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的痕迹。墙壁上的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标记，清晰地记录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攻防。
而他身前的屏幕上，代表着各个“天网”哨所的绿色光点，正平稳地闪烁着，如同不知疲倦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土地。
“天网计划”，成功了。
它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证明了它的价值。
王团长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大步走了进来，缸子里是刚缴获的日军咖啡，烫得他龇牙咧嘴。
“林工，大喜啊！这一仗，咱们把小鬼子的胆都给打寒了！我估计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从天上来了！”
他兴奋地将缸子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缸子，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信号，缓缓地开口。
“团长，高兴早了点。”
王团长一愣：“怎么？咱们打赢了还不让高兴？”
“赢是赢了。”林峰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但我们赢在‘信息差’。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可你觉得，日本人会一直当这个瞎子吗？”
王团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林峰继续说道：“这次空降失败，日本人肯定会意识到，我们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的预警能力。他们想不通，就会用更简单粗暴的办法来应对。”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下一次，他们要攻击的，可能就不是我们的兵工厂，或者指挥部了。”
林峰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些连接着各个哨所的，代表通信线路的虚线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会攻击这里。攻击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我们的神经。”
“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维度。一个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却更加凶险的维度。”
“电子战，要来了。”
林峰的预言，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更快，更猛烈。
反空降作战胜利后的第三天。
根据地前沿，一个负责监视日军动向的观察哨里，年轻的报务员小李，正戴着耳机，眉头紧锁。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山猫’，听到请回答……呼叫指挥部……”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呼叫，但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往日清晰的回应声，而是一阵阵刺耳的，毫无规律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着电波，让人心烦意乱。
“怎么回事？”哨长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联系不上吗？”
小李摘下耳机，用力揉了揉发胀的耳朵，满脸困惑地摇了摇头：“不行啊，哨长。全是噪音！什么都听不见！就像……就像有人在频道里不停地瞎嚷嚷！”
他试着旋转电台的频率调谐旋钮，试图找到一个干净的频道。
然而，无论他怎么调整，那该死的噪音都如影随形，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频率都笼罩了起来。
“换备用电台试试！”哨长命令道。
几分钟后，小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备用电台也一样！完全被干扰了！”
哨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无线电，是他们的耳朵和嘴巴，是连接前线与后方的生命线。现在，这条生命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粗暴地掐断了。
同样的情况，在根据地的各个角落，同时发生。
从最前沿的侦察部队，到后方的后勤运输队，八路军辛苦建立起来的无线电通信网络，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面积瘫痪。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一团报告，与下属穿插部队失去无线电联系！”
“报告！‘天网’七号哨报告，无线电信号中断，目前只能依靠信鸽和通讯兵传递消息！”
“报告！后勤部报告，一支运粮队在途中失去联络，情况不明！”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王团长焦躁地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搞什么鬼名堂？我们的电台全都哑巴了！”
林峰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神情凝重。他知道，日本人开始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