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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德国工程师克劳斯立刻否决,“这会破坏法兰盘的应力结构!在高压下,会从你扩孔的地方,像撕纸一样裂开!”
“那我说,只能炸掉地基,重新来过!”苏联总工程师巴甫洛夫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这台设备怎么办?在天上挂三个月吗?!”老厂长急得直跺脚。
就在专家们一筹莫展,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一支特殊的队伍,来到了现场。
是启明学院的师生们。
林峰带着戴维斯、雅努什和那三十个天才少年,出现在了工地的外围。
“孩子们,看到了吗?”林峰指着那个巨大的合成塔,“这就是我们昨天在课堂上讨论的,工程累积误差的实际案例。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都对它束手无策。你们也来看看,用你们的眼睛,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孩子们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巨大的工程难题,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撼。他们围着地基,好奇地观察着,小声地讨论着。
戴维斯教授拿出纸笔,开始进行复杂的力学计算,试图找到一个补救的结构方案。
而雅努什教授,则直接跳进了地基坑里,像个老顽童一样,用手去触摸那些冰冷的螺栓和混凝土,试图从最原始的机械原理中,寻找灵感。
大多数孩子,都只是看个热闹。他们能看懂问题的所在,但要让他们提出解决方案,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然而,有一个女孩,却与众不同。
她叫李铁妞,出身于一个世代打铁的铁匠世家。她的身上,没有其他孩子那种明显的“天才”特征,数学不是最好的,物理也不是最棒的。但她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和一双从小就摆弄各种工具的巧手。
她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图纸,也没有去听专家们的争吵。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无法对齐的螺栓和安装孔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公式,而是小时候,她看父亲打铁的场景。
她记得,有一次,父亲要将一个巨大的,锻造好的铁环,严丝合缝地套在一个同样巨大的铁轴上。因为热胀冷缩的计算有了一点点偏差,铁环怎么也套不进去。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块价值不菲的锻件要报废了。
只见她的父亲,不慌不忙,拿来一个不起眼的小铁楔子,和一个小锤子。他在铁环和铁轴的缝隙间,找到了一个巧妙的角度,用小锤子轻轻敲击那个铁楔子。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重达上千斤的巨大铁环,竟然在铁楔子这“四两拨千斤”的杠杆作用下,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整体平移,然后“咔哒”一声,完美地落入了预定的位置。
“杠杆……偏心……”
李铁妞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几个词。
一个大胆到近乎匪夷所思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她拨开人群,跑到正在地基坑里苦思冥想的雅努-什教授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教授……我……我有一个想法……”女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哦?我的小铁匠,你有什么好主意?”雅努什转过身,和蔼地看着她。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动手能力超强的女孩。
李铁妞鼓起勇气,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起了草图。
她的图画得很笨拙,歪歪扭扭,但意思却表达得非常清楚。
“我们……我们不用改地基,也不用改设备。”她指着地上的图,小声说,“我们可以在每一个螺栓的旁边,加装一个小东西。”
她画了一个圆盘,但圆盘的中心,不是轴心,而是偏向一侧。圆盘的边缘,还带着一圈齿轮。
“这是一个……偏心轮。把它卡在塔基和地基的缝隙里。我们再做一个带齿轮的扳手,插进去,一转动这个偏心轮,它就会产生一个很小的,但是力量很大的推力。”
“我们给每一个螺栓,都装上这么一个东西。然后,大家一起,听着号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扳手……”
“这样,整个巨大的合成塔,就会被这些小小的偏心轮,一起推动着,在原地,非常缓慢地,整体平移……直到所有的孔,都对准螺栓!”
“就像……就像我爸爸,用一个小楔子,就能校正一个大铁环一样!”
女孩说完了,紧张地看着雅努什,生怕自己的“异想天开”被嘲笑。
然而,雅努什,这位玩了一辈子机械的老顽童,在听完她的想法,看懂了她画的草图之后,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简单的草图,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的涂鸦,而是一件来自上帝的,充满了机械之美的艺术品!
“天才……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雅努什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一把抱起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李铁妞,在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
“我的小铁匠!你是个天才!你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德国工程师克劳斯第一个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冲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草图:“雅努什!你疯了吗?这是一个十几岁孩子随手画的玩意儿!你怎么能相信她?一个重达几百吨的精密设备,是能用这种小孩子的玩具来移动的吗?万一受力不均,造成塔体结构损伤,谁来负责?”
苏联总工程师巴甫洛夫也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任:“这个想法,理论上似乎可行,但工程上风险太大了。我们无法精确计算每一个偏心轮提供的推力,也无法保证上百个工人能做到绝对同步。这和赌博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中国工程师们,也大多持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