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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团长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哎哟我草！”
炮弹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抱住。
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一枚炮弹，而是一个灌满了铅的煤气罐！
“这……这里面装的……是实心铁蛋？”他骇然道。
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这里面装的，是五公斤的，能把鬼子连人带碉堡，一起送上西天的，特产。”
“轰！轰！轰！”
“哒哒哒哒……”
次日清晨，对“梅花堡”的总攻，再次打响。
震天的炮火声和机枪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一分区的主力部队，按照既定计划，从正面，对“梅花堡”的外围阵地，发起了佯攻。
喊杀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天这场战斗的主角，并不是他们。
真正的杀手锏，隐藏在侧后方的那片高地上。
炮兵阵地上，“震山雷”早已昂起了它狰狞的头颅。
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王团长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指挥所，就设在炮兵阵地旁边。用他的话说：“老子要亲眼看着，这大家伙，是怎么把鬼子的乌龟壳给砸烂的！”
他的望远镜里，“梅花堡”那七座子母堡，清晰可见。
尤其是位于中央，最高大的那座主堡，简直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物。
无数的射击孔，像一只只恶毒的眼睛，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将正面冲锋的战士们，死死地压制在山坡下。
“林参谋，可以开始了吗？”王团长扭过头，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都有些沙哑。
林峰放下了手中的测距仪，又看了一眼风速仪上的读数，表情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风速，二级，西北风。距离，一千二百米。目标，敌军核心主堡。表尺，12。方向，0-05。一发，‘开山’高爆弹，瞬发引信。准备……”
他冷静地，报出了一连串的射击诸元。
炮组的战士们，迅速地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将沉重的炮口，精确地指向了目标。
一名炮手，将那枚重达五公斤的“开山”弹，用力推入了炮膛。
“咔！”
炮闩清脆的闭锁声，像一道命令。
整个阵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峰的身上。
林峰没有去看王团长，也没有去看那些紧张的战士。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瞄准镜中的那个十字线。
十字线的中心，稳稳地，套住了远处那座主堡的，一个主要的机枪射击孔。
他要的，不仅仅是摧毁。
他要的，是外科手术刀式的，精确打击！
“开火！”
林峰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身后的炮手，猛地一拉拉火绳！
“轰——！！！！”
震耳欲聋的怒吼，再次响彻山谷！
这一次，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王团长没有被吓到。
但他依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都随着这声炮响，猛地一颤！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死死地抓着望远镜，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目标。
“咻——”
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死神的镰刀，划过天际。
一千二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就在王团长的望远镜视野里。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还在疯狂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射击孔，猛地，爆开了一团巨大的，刺眼的火球！
“轰隆——！！！！！”
下一秒，比炮声还要巨大，还要沉闷的爆炸声，才姗姗来迟。
那声音，仿佛是整座大山，都在痛苦地呻吟！
王团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看到，那座由钢筋和水泥浇筑的，厚达一米多的，坚不可摧的主堡。
在爆炸的瞬间，就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
无数的裂纹，以弹着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整个碉堡，从中间，猛地向上一拱！
然后，“轰”的一声，彻底垮塌！
巨大的混凝土碎块，被炸得飞上了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浓密的，夹杂着火光的黑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烟尘散去。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吞噬了无数战士生命的核心主堡，已经……
从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弹坑，和一堆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
“……”
“……”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我军战士，还是在碉堡里防守的日军，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曾经是主堡的废墟。
时间，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主……主堡……没了？”
一个正在山坡上，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的八路军战士，结结巴巴地，问身边的战友。
“好像……是没了……”
“一炮……就一炮？”
“我……我他娘的是不是眼花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乌拉——！！！”
“主堡被我们干掉了！！！”
“冲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我军的阵地上，猛然爆发！
所有的战士，都从掩体里一跃而起，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狂热”的光芒！
士气，在这一刻，瞬间被引爆到了顶点！
他们端着步枪，挺着刺刀，像一群下山的猛虎，朝着那些已经失去了核心指挥和火力支撑的子堡，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而在炮兵阵地上。
王团长，还保持着举着望远影镜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秒了……
真的……秒了……
那个让他们伤亡了三百多人，打了半个多月，都啃不下来的一根硬骨头。
就被这门叫“震山雷”的大家伙，轻描淡写地，一炮，就给秒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扭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林峰。
“林……林参谋……”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你这……你这炮……是请了神仙来开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