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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林峰在遭遇了毁灭性失败后，搞出来的绝密项目？
赵老四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亲眼看到，一个工人用铁钳夹起一块刚冷却的生铁，只在地上轻轻一磕，“当啷”一声，那块铁就碎成了好几瓣。
脆弱不堪。
简直比土陶罐子好不了多少。
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更加确信不疑的一幕。
林峰，那个传说中的技术天才，大步走到那堆废铁前。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最大的一块铁疙瘩上。
“砰！”
铁疙瘩纹丝不动，林峰的身体却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
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怒和无能狂怒，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赵老四甚至能想象到，林峰那张平静的面孔下，是何等崩溃的情绪。
一个天才，被现实彻底击垮了。
他不再相信复杂的工艺，不再相信精密的配方，他回到了最原始的起点，妄图从一堆垃圾里炼出黄金。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都他妈是废物！”
老刘技术员的咆哮声从高炉那边传来，充满了怨毒和不甘。“让我们来干这个？老子的手是用来造炮的，不是用来和稀泥的！”
“闭嘴吧你！想死啊！”另一个技术员压低了嗓门吼他，“没看见林工的脸色吗？你想被他当场枪毙？”
“我呸！他现在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老子不干了！”
老刘说着，猛地将手里的铁钎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整个工地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林峰。
林峰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老刘，而是扫视了一圈周围荷枪实弹的猎隼士兵。
“谁再消极怠工，扰乱军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就地枪决。”
四个字，不带任何感情，却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冰冷。
老刘的身体僵住了，他捡起地上的铁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那背影里，充满了屈辱和无声的抗议。
好！太好了！
赵老四在心里狂喊。
技术负责人精神崩溃，技术骨干离心离德，绝密的“补天”计划，就是一堆炼废了的生铁。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
这是决定战争走向的王牌！
中村先生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到时候，自己就是头等功臣！金条、大洋、漂亮的女人……所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都将唾手可得！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赵老四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个角落，像一只在黑夜里潜行的老鼠。他提着空饭桶，脚步匆匆地回到了后勤处。
他没有去找任何人，而是走进了堆放杂物的仓库。
在一排排堆满物资的货架最深处，他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面印着“医疗用品”的字样。这是前几天孙医生送来的一批绷带和药品，由他负责入库。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从最底下拿出了一卷绷带。
他解开绷带，在内侧的布料上，用铅笔写下了一行极小的字。
“补天计划，生铁，已疯。”
五个字，言简意赅。
他相信，以孙医生的聪明，一定能明白这五个字背后蕴含的巨大信息。
做完这一切，他将绷带重新卷好，放回原位，再把箱子封好。明天，运输队会有车去县城的医疗站送补给，这个箱子，会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孙立仁的面前。
神不知，鬼不觉。
赵老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
与此同时。
兵工厂指挥所。
王团长焦躁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怎么样？鱼儿动了吗？”
一个负责监视的警卫员匆匆跑了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赵老四刚刚进入了后勤仓库，在装医疗用品的箱子上做了手脚！我们的同志检查过了，他留下了一卷写有字迹的绷带！”
“写的什么？”王团长立刻停下脚步。
“五个字。补天计划，生铁，已疯。”
“哈哈哈哈！”
王团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已疯？疯得好！疯得妙啊！老子看，是中村一郎快要高兴疯了！”
这出戏，演得太成功了！
林峰这小子，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他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慢条斯理擦拭着***枪零件的林峰。
“林峰，鱼已经咬钩了，而且把钩子吞到了肚子里。下一步，该收网了吧？”
林峰将最后一个零件装回枪身，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他没有回答王团长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团长，你觉得，我们兵工厂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缺什么？什么都缺！”王团长不假思索地回答，“缺人，缺设备，缺原材料！最缺的，就是能啃硬骨头的家伙事儿！能打穿鬼子乌龟壳的炮！”
“没错。”
林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那张地图上，除了兵工厂的布局，还画着周围几十里的地形。
“中村一郎很快就会得到这个‘绝密情报’。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我们的威胁等级，调到最低。”王团长顺着他的思路说道，“他会认为我们的技术已经倒退，‘火凤凰’只是昙花一现。他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根据地将再无敌手。”
“所以，他会更加大胆，更加深入。”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从县城通往根据地腹地的路线。
“他会把他的铁王八，开到我们的家门口来耀武扬威！”王团长狠狠地补充道。
“对。”
林峰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没有在被猎隼部队封锁的三号土高炉位置画圈，而是在地图上另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那地方，是兵工厂后山的一处废弃采石场，代号“龙王庙”。
王团长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