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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他！”林峰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显得异常冷静，“我们现在是活靶子！”
他缩在石头后面，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留在这里。
重机枪只是开胃菜。对方费了这么大劲布下这个局，绝对不止于此。
果然，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呼啸，从头顶划过。
“是掷弹筒！”李卫国嘶吼着，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轰！
一颗榴弹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处炸开！
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气浪掀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爆炸的冲击波撞在卧牛石上，震得三人内脏都仿佛移了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林峰的余光瞥见了那团爆炸的火光。在火光中，无数细小的、闪亮的金属破片，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一颗碗口粗的树，被几片破片扫过，树干上瞬间多了几个深可见骨的豁口。
近炸破片！
这玩意儿的杀伤范围，比单纯的爆炸要大得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峰的脑海。
如果……如果把这种携带大量破片的战斗部，装在速度更快的载体上……比如火箭弹，再给它一个能在目标附近自动引爆的装置。
那它是不是就可以在空中，形成一张由高速破片组成的死亡大网？
用来打飞机……
这个疯狂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打断。
轰！轰！
又是两发榴弹，一左一右，落点更近了！
他们被夹在中间，爆炸的气浪几乎要把人掀飞。李卫国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了钢盔，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参谋！这么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刘振华急得满头大汗，“必须冲出去！”
“往哪儿冲？”李卫国甩了甩发懵的脑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前面是空地，左右是机枪！我们被包死了！”
没错，他们被包死了。
那个神秘人带着他们绕了那么久的圈子，最终的目的地，就是这片经过精确计算的死亡区域。任何一个方向，都是死路。
林峰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两处新炸出来的弹坑。
浓烟和尘土还没有散去。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听我说！”林峰的声音压过了枪炮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不冲，我们……挪过去！”
“挪？”李卫国和刘振华都愣住了。
“看到那两个弹坑没有？”林峰指着前方，“等下一轮炮击！炮弹一落地，我们就冲进新炸出来的弹坑里！”
李卫国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赌命！
赌对方的掷弹筒手不会丧心病狂到重复轰炸同一个点！
利用爆炸的瞬间作为掩护，利用新形成的弹坑作为临时掩体，一步一步地，像棋子一样，从这片死亡棋盘上挪出去！
这简直是疯了！
这要求对敌人炮击的节奏、对自身爆发的速度、对时机的把握，都达到一个非人的境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妈的！”李卫国一拳砸在地上，“干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刘振华也重重点头：“听参谋的！”
三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注意听声音！”林峰叮嘱道，“炮弹出膛的声音和落地爆炸之间，有两到三秒的时间差！这就是我们行动的窗口！”
三人屏住了呼吸，耳朵竖了起来，在密集的机枪声中，努力分辨着那致命的呼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来了！
一声与众不同的“咻”声，再次从高空传来。
“左边！”林峰爆喝一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他们左前方十米处发生。
“走！”
林峰第一个蹿了出去，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猎豹。
李卫国和刘振华紧随其后。
三个人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爆炸的烟尘和气浪彻底扩散开之前，一头扎进了那个还冒着滚滚硝烟的新弹坑里！
弹坑里满是焦糊的泥土和滚烫的弹片。
但三人谁也顾不上这些。他们刚一落地，就立刻缩紧身体，把头埋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山脊上的重机枪手也发现了他们的移动，两条火舌立刻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弹坑扫射过来。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弹坑边缘，泥土四溅。
只要他们敢露头，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成功了第一步！
林峰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
但危险远没有结束。
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但也彻底暴露了意图。对方的掷弹筒手肯定会调整射击诸元，下一发炮弹，很可能就会直接朝着这个弹坑飞来。
必须继续移动！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是从山脊上，也不是从他们来时的路，而是从……山谷深处！他们的大后方！
脚步声杂乱而密集，还夹杂着日语的呼喊声。
一支规模不小的步兵部队，正在从谷口方向，朝他们包抄过来！
林峰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前有炮火机枪，后有追兵。
他们不是被包围了。
他们是掉进了一个正在缓缓收口的麻袋，而他们，就是那几只无路可逃的兔子。
那个神秘人，他不仅仅是叫来了炮火。
他还通知了埋伏在另一侧的主力部队。
这是一个天罗地网。
操！后面也有人！
李卫国的吼声里带着一丝破音的绝望。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正从他们后方的谷口方向迅速逼近，混合着日语的呼喊，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渔网，将他们死死勒住。
林峰的心脏不只是下沉，简直是坠入了万丈冰渊。
这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为他们三人量身定做的坟墓。
那个神秘人，他不仅仅是山脊上机枪和掷弹筒的引导员，他还是这场死亡交响乐的总指挥。
刘振华的脸在机枪断续的火光下，白得像一张纸。“参谋，我们……”
他没能说下去。在这种境地里，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准备战斗！”李卫国牙关紧咬，步枪死死抵住肩膀，对准了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准备着发起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徒劳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