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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庙内，“盘古”的运转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林峰站在机器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表。那是根据地各个兵工厂、矿场、运输队在过去三个月的生产数据。
“钢铁产量，月均120吨。”
“煤炭开采，月均800吨。”
“钨矿石，月均15吨。”
“运输损耗率，18%。”
林峰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数字看起来不错，但他清楚，这里面有太多可以优化的空间。
比如，黄崖洞兵工厂需要大量钢铁，但最近的钢铁厂在三十里外的石门村。运输队每次运送，都要经过两道山梁，耗时耗力。
而龙王庙这边的钨矿开采，产出的废渣里其实还含有不少铁矿石，但因为没有就地冶炼的设备，这些废渣只能堆在山谷里。
还有煤炭。根据地有三个煤矿，但开采量分配不均。有的矿井设备老旧，产量低下；有的矿井人手不足，设备闲置。
这些问题，靠人工调度，永远解决不了。
因为变量太多了。
每个兵工厂的需求不同，每条运输线的效率不同，每个矿场的产能不同……这些变量组合起来，可能的方案数量是天文数字。
但“盘古”可以。
林峰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纸带输入机上打孔。
他要让“盘古”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计算整个根据地的工业资源最优配置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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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黄崖洞指挥部。
王团长看着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图表，脑袋都大了。
“林峰，你这是……”
“根据地工业资源优化配置方案。”林峰指着图表上的线条，“这是‘盘古‘算出来的。”
王团长凑近了看。
图表上，每一条线代表一条运输路线，每一个圆圈代表一个生产单位。线条的粗细代表运输量，圆圈的大小代表产能。
“你看这里。”林峰指着图表左上角，“石门村的钢铁厂，现在每个月给黄崖洞运120吨钢材，但运输损耗18%，实际到货只有98吨。”
“‘盘古‘的方案是，把石门村的产能分成两部分。80吨继续供应黄崖洞，剩下40吨供应距离更近的西沟兵工厂。”
“西沟兵工厂原本从更远的地方运钢材，现在改从石门村运，运输距离缩短一半，损耗率降到8%。”
“这样一来，总体运输效率提升了22%。”
王团长眨了眨眼。
22%？
这可不是小数字！
“还有这里。”林峰指着图表右下角，“龙王庙的钨矿废渣，‘盘古‘计算后发现，里面的铁矿石含量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冶炼炉。”
“我建议在龙王庙就地建一个炼铁炉，把废渣里的铁提炼出来，每个月能多产15吨生铁。”
王团长倒吸一口凉气。
15吨生铁！
够造多少枪了？
“还有煤矿。”林峰继续说，“‘盘古‘分析了三个煤矿的数据，发现东山煤矿的设备利用率只有60%，但人手配置是最多的。”
“西岭煤矿正好相反，设备闲置，但人手不够。”
“‘盘古‘的方案是，把东山煤矿的部分工人调到西岭，同时把东山的老旧设备淘汰，集中资源提升西岭的产能。”
“这样一来，总体煤炭产量能提升30%。”
王团长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只知道，这些数字听起来很厉害。
但具体怎么实施，他完全没概念。
“林峰，你这方案……真能行？”
“能。”林峰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盘古‘已经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算过了。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三个月内，根据地的整体工业产能至少提升25%。”
王团长沉默了几秒。
25%！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的枪，更多的炮，更多的弹药！
“行！”王团长一拍桌子，“老子信你！这事儿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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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峰全力推进工业优化的时候。
黄崖洞外三十里，那个隐蔽的山洞里。
孙立仁正在用电台发送最新的情报。
“……林峰正在进行大规模工业调整……龙王庙将建设新的冶炼炉……煤矿人员调动频繁……”
他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敲击，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这次的情报，是他冒着极大风险搞到的。
为了确认龙王庙的建设计划，他甚至亲自潜入了施工现场。
电台另一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的日军大佐，正在仔细阅读刚刚翻译出来的情报。
“工业调整？”大佐冷笑一声，“支那人还真是不死心，以为调整一下生产布局，就能改变战局？”
他把情报扔在桌上，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大地图。
地图上，几个红色箭头正指向黄崖洞的方向。
“坦克第三联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一个参谋立正回答，“二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已经集结完毕，明天凌晨出发！”
“很好。”大佐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告诉前线指挥官，这一次，我要让黄崖洞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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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崖洞，林峰的办公室。
深夜。
林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谷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新建冶炼炉的施工现场。
工人们正在连夜赶工，争取在日军进攻前完成建设。
“林主任。”雅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情报科又截获了一条信号。”
林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日军坦克部队，明天凌晨出发。”
林峰缓缓放下电报，转身看向窗外的夜空。
“通知王团长，让无后坐力炮部队做好准备。”
“还有……”林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告诉孙立仁，就说我明天要亲自去龙王庙视察新冶炼炉的建设进度。”
雅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您是想……”
“钓鱼。”林峰淡淡地说，“既然他这么想知道我们的动向，那就让他知道个够。”
“等他把情报送出去，等日军的坦克开进来……”
林峰的眼神变得冰冷。
“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