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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对。”林峰打断了他的抱怨，“材料是基础。基础不牢，我们后面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可上哪儿找水晶去啊！”李卫国也愁眉苦脸，“这玩意儿比金子还难找吧？咱们整个根据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吧？”
气氛，再一次跌入谷底。
刚刚因为解决了氢氧焰问题而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天然水晶”这座大山给压得粉碎。
一群人回到了指挥所，个个都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刘振华拿着那张扩散泵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心焦。
多完美的设计啊！
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可就是因为缺了一块石头，这件艺术品就只能永远停留在纸上。
“水晶……水晶……”王团长烦躁地在屋里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什么地方会有这玩意儿？”
“一般都是在矿脉里吧？”孙大志不确定地开口，“得是那种地质活动剧烈的地方，经过几万几十万年才能形成。”
“太行山里有矿，煤矿铁矿是不少，可谁听说过有水晶矿？”
“要不，派人去老乡家里收？说不定谁家墙角旮旯里，就藏着一块老辈传下来的……”
“扯淡！那得收到猴年马月去！”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有一个靠谱的办法。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指挥所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团长……我……我好像知道，哪儿有那种‘亮晶晶’的石头。”
所有人猛地一抬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正一脸紧张地搓着手。
是刚才跟着他们去仓库的那个小战士。
王团长一步就窜了过去，一把抓住小战士的肩膀，激动地摇晃着。
“你知道？在哪儿？！快说！”
小战士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在我们村东头，有座山，我们都叫它‘亮晶晶山’。”
“亮晶晶山？”
“嗯！”小战士用力点头，“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山上石头怪，太阳一照，就闪光。以前……以前还有人从山里挖出来过跟冬瓜一样大的透明石头，能照见人影呢！”
冬瓜一样大的……透明石头！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指挥所里所有的阴霾！
王团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地方在哪儿？叫什么村？”
“叫东山坪！离这儿不远，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好！好！好！”王团长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屋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通讯员！马上去把一营一连给我叫过来！全副武装！”
“警卫员！你！马上带路！”
王团长的脸上，爆发出一种要去抢媳妇一般的狂热。
“老子今天就算把那座山给平了，也得把水晶给挖出来！”
王团长的吼声，几乎要把指挥所的房顶给掀了。
“一营一连！全副武装！带上铁锹！带上镐头！他娘的，把仓库里的炸药也给我搬几箱出来！”
他眼睛通红，在屋里转着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公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要跟地球拼命的狂躁。
那个叫东山坪的小战士吓得脸都白了，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团长，冷静点。”林峰的声音不大，却让狂暴的王团长猛地停下了脚步。
“冷静？我怎么冷静！”王团长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嗡嗡作响，“水晶啊！那是水晶！能造原子弹的玩意儿！老子现在就想长八对翅膀飞过去！”
“我们是去找材料，不是去打仗。”林峰走到他面前，把那张地图扶正，“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拉一个连过去，又是炸药又是机枪的，离这儿就两座山，万一让鬼子的侦察兵看见了，以为我们有什么大动作，调集重兵过来怎么办？”
一句话，让王团长头顶上那股火，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是啊，动静太大了。
这片山区，敌我双方的部队犬牙交错，跟下棋似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水晶矿，把主力部队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这个风险，他担不起。
“那……那你说怎么办？”王团长憋着一口气，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派一个小分队，精干点的。”林峰建议道，“带上工具，悄悄地去。找到东西，确认了，我们再想办法大规模开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得带上一个关键人物。”
“谁？”
“钱老。”
……
三号仓库的门又一次被粗暴地推开。
钱玉成刚躺下没多久，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手里的宝贝玻璃瓶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刚想开骂，就看见王团长那张黑脸又出现在了门口。
“你又来干什么？”钱老头没好气地坐起来，“我说了，找不到水晶，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找到了。”王团长言简意赅。
“什么？”钱老头愣住了。
“可能找到了。”王团长改口道，他指了指门外，“有个地方叫‘亮晶晶山’，据说有冬瓜那么大的透明石头。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去现场鉴定一下。”
钱老头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撇了撇嘴：“王大团长，你拿我寻开心是不是？这太行山里要是有水晶，我能不知道？还冬瓜那么大，你怎么不说西瓜那么大？”
“少废话！叫你去你就去！”王团长不耐烦地一挥手。
“我不去！”钱老头脖子一梗，又躺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们，“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王团长气得眉毛倒竖，正要发作，林峰却走了进来。
“钱老，我们不是去旅游。”林峰的语气很平静，“图纸上的东西，到底有多重要，您比我们都清楚。现在有了一丝线索，哪怕是假的，我们也必须去确认。您是唯一的专家，只有您点头，我们才敢动手。否则，就算我们把一座山的水晶都搬回来，万一不对，不也是白费力气？”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带着一股高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