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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对这种，来自于另一个维度，无法触摸，无法反击的“降维打击”，他们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那是一种，属于农业文明，在面对工业文明的绝对暴力时，最原始的，恐惧和无力。
林峰看着众人脸上的绝望，他的心，也沉甸甸的。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是所有人的技术支柱，更是精神支柱。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黄崖洞，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疯狂地碰撞。
防空洞？挖得再深，能防得住重磅航弹的钻地攻击吗？
伪装？再高明的伪装，能骗得过，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番侦察的鬼子飞机吗？
高射机枪？他们手里那点可怜的数量，分散开来，连给鬼子的轰炸机群挠痒痒都不够。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林峰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上的一份战损报告。
那是前几天，友军部队在一次战斗中，缴获和击落日军装备的清单。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清单的末尾。
“……击落，日军九七式战斗机残骸，一架……”
残骸……
飞机残骸……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漆黑雨夜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林峰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而微微颤抖起来。
对啊！
为什么……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为什么……我们只能仰望天空，等待审判？
冈村宁次可以用飞机来炸我们。
那我们……
为什么不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飞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林峰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炽热光芒！
“司令员！”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召开最高级别的防空作战会议！把刘厂长、沈工，所有兵工厂的核心人员，全都叫来！”
“我有办法了！”
“一个……能让我们，把战场，从地面，搬到天上去的办法！”
兵工厂，最高级别的防空作战会议。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忧虑。
刘厂长、沈工，以及各个核心车间的主任，全都到齐了。他们刚刚听司令员，通报了日军即将发动“毁灭性空袭”的紧急情报。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要有什么顾虑。”
司令员环视一周，沉声说道。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能有什么想法？
在绝对的空中优势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许久，还是刘厂长，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
“唯一的办法，就是‘藏’。把所有能拆的设备，全都拆了，分散藏进周围的老百姓家里，或者，藏进更深的山洞里。人，也化整为零。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这个“笨办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这是一种无奈的，断臂求生的选择。
然而，林峰却摇了摇头。
“我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刘厂长皱起了眉头：“林峰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藏起来，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家当，被鬼子炸成废铁吗？”
“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林峰站了起来，他走到会议室的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敌人的空中威胁，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续性的。我们这次藏起来，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我们兵工厂，以后就永远在‘躲猫猫’中度过吗？”
“我们不能永远被动挨打！”
林峰猛地转身，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对付来自天空的威胁，最有效的办法，永远只有一个！”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在他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话。
“那就是，拥有我们自己的，天空的力量！”
“发展我们自己的，航空力量！”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黑板前的林峰。
航空力量？
飞机？
我们？
八路军？
王团长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看到周围严肃的气氛，又赶紧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刘厂长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试探着问道：“林峰同志……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我说，我们要造飞机！”
林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坚定！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
“胡闹！”
一声怒喝，打破了沉寂。
是沈工。
这位平日里最欣赏林峰，对他几乎言听计从的老工程师，此刻，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反对。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林峰！我承认你是个天才！你在火炮和弹药上的设计，无人能及！但是，隔行如隔山！你知不知道，制造一架飞机，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用锤子和榔头，就能敲出来的东西！”
沈工冲到林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地质问着。
“发动机！我们有吗？那种需要数万个精密零件，转速高达每分钟数千转的航空发动机，我们哪个车间能造？我们连拖拉机的发动机都造不出来！”
“材料！我们有吗？制造飞机需要的是高强度的轻质合金，是杜拉铝！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铁！用铁去造飞机？那是造铁棺材！”
“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我们有懂这些的专业人才吗？我们有进行风洞试验的设备吗？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