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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身材瘦弱，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怀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化学和数学教材。
正是“启明学院”少年班里，那个心算能力超群的放牛娃，陈念。
自从被林峰发现后，这个数学天才就被送进了启明学院，开始了系统性的学习。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各种知识，尤其是对充满了逻辑之美的数学和化学，更是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今天，他是作为助手，跟着几位老专家一起来查阅资料的。
刚才，专家们讨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默默地听着，看着那张复杂的催化剂分子结构图，一直在低头用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小陈？你有什么想法？”
开口说话的，是负责教他化学的王教授。对于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王教授是打心眼里喜欢。
“王老师，各位专家，我……我就是看着这个图，觉得有点别扭。”陈念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着图纸上那个复杂的分子模型。
“德国人设计的这个晶格结构，从几何的角度看，有很多冗余的结构，原子之间的排列也不够紧密，这……这在数学上，是不完美的。能量在传递的过程中，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损耗。”
他说着，把自己刚刚画的那张草稿纸，递了过去。
“我……我试着按照最优的球体堆积模型，重新排列了一下这些原子，把一些没用的连接给去掉了。我觉得，这样……这样也许反应的接触面积会更大，效率会更高一点？”
王教授和几位老专家，都愣住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从数学的角度，来质疑德国顶尖化学家设计的催化剂结构？还说什么“不完美”、“有损耗”？
这听上去，有点像天方夜谭。
一位脾气比较直的老专家，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觉得这孩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小同学，化学反应，不是数学建模，不是在纸上画画那么简单。这里面涉及到复杂的量子力学和表面化学原理，每一种元素的配比，每一个原子的位置，都是经过成千上万次实验才确定下来的。你这样随便改动，是会出大问题的！”
“是……是，我知道。”陈念被说得脸一红，头低了下去，“我就是……就是觉得，从数学上看，它应该可以更简单，更有效率……”
“好了老李，别吓着孩子。”王教授打了个圆场，他接过陈念手里的那张草稿纸，好奇地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王教授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草稿纸上，是一个全新的晶格结构图。
相比较德国人那个复杂而又臃肿的设计，陈念画出的这个结构，显得异常简洁、对称，充满了数学的和谐与美感。
它就像一个用无数个小球搭建起来的，完美无瑕的蜂巢。每一个原子，都处在最合理的位置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王教授是搞催化化学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新结构的巨大潜力！
更大的比表面积！更多的活性位点！更优化的气体扩散通道！
这……这在理论上，确实能极大地提高催化剂的反应效率！
“天……天才！这绝对是天才的设计！”王教授拿着那张薄薄的草稿纸，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激动地喊了出来。
他这一喊，把旁边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王，你疯了？不就是小孩子随便画的图吗？”那个姓李的老专家，一脸的不相信。
“你懂什么！”王教授激动地满脸通红，把图纸拍在桌子上，“你仔细看！这个结构，它解决了我们一直想解决，却怎么也解决不了的‘孔道堵塞’问题！你看这个原子排列，它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不会坍塌的多级孔道结构！反应物进得去，产物出得来，催化剂的寿命和效率，会得到指数级的提升！”
被王教授这么一说，其他几位专家，包括林峰，都立刻围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那张草稿纸。
越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他们都是这个领域的顶级专家，自然能明白王教授那番话的分量。
困扰了德国科学家几十年，耗费了无数帝国马克和人力物力都无法完美解决的催化剂效率问题，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中国放牛娃，用一支铅笔，一张草稿纸，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数学角度，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鬼才”！是神来之笔！
“快！快！”林峰也激动了起来，他抓住总工程师的胳膊，“马上组织运算！把这个新模型的参数，输入到我们现有的理论模型里，计算一下，它的理论反应效率，能比德国人的方案，提高多少！”
“是！”
总工程师立刻带着人，抱着那张被所有人视若珍宝的草稿纸，冲向了旁边配备了手摇计算机的计算室。
整个资料库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总工程师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回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跑到林峰面前，举着手里的计算报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林主任！算……算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林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总工程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数字：
“理论上……我们这个新方案的催化效率，比德国人现有的最优方案，足足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轰的一声！
整个资料库，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专家都疯了！
百分之二十！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用同样多的煤，他们能产出比德国人多五分之一的油！整个生产成本，将被大幅度拉低！
这项技术，在他们手里，将不再是德国人那个高成本的“无奈之举”，而是真正具有巨大经济价值和战略价值的“点金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还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里的少年，陈念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震撼、敬佩，甚至是一丝丝的……敬畏。
这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凭一己之力，将中国“煤制油”的技术起点，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连德国人都望尘莫及的高度！
林峰走到陈念面前，看着这个还有些紧张和羞涩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