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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前，霍烬霆正半跪在床沿。
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周砚诚瞅了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盯着沈昭蒂的身体，而是背对着护士的操作区，宽阔的脊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沈昭蒂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而此时的沈昭蒂因为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并不知道这种场合，霍烬霆也在场。
她眉头痛苦地蹙着，身子下意识地想要蜷缩。
“别怕。”
霍烬霆一手紧紧握着沈念安冰凉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眉心。
“昭蒂，我在，”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气息温热，“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沈昭蒂在昏沉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紧皱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了一些，手指下意识地回握住了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护士的动作很快，但整个过程，霍烬霆的视线始终落在沈昭蒂脸上，没有往下偏移半分。
周砚诚则站在帘外，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对他百般依赖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全然信赖的神情。
那种眼神，她以前只对着他。
如今，却也分给了别人。
周砚诚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刚刚他竟然还误会霍烬霆会把沈昭蒂身体看光。
可那个男人，压根全程目不斜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嘶……”沈昭蒂安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呼，身子猛地一颤。
霍烬霆眼底闪过心疼，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却没有弄疼她分毫。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乖，很快就结束了。”
“已经插好了，家属要帮忙看好尿袋平时。”
护士结束完，小心翼翼帮沈昭蒂穿好裤子。
李红梅放下保温桶，抱着大丫，赶忙上手帮忙，目光不经意一扫，发现自家媳妇腿间竟有一颗黑痣。
霍烬霆以为结束，回头看去，见护士还在收尾赶忙别过脸去，从而没看到女人晃动的腿间有一颗黑痣若隐若现。
帘子拉开。
霍烬霆用毯子将沈昭蒂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潮。
周砚诚上前一步，盯着病床上的女人，眼圈霎时红了，“嫂子我……”
霍烬霆一个凌厉的眼刀过去，将他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口。
“娘，现在时间还没到，要六个小时排气以后再吃！”
霍烬霆压低声音叮嘱完李红梅，转头过去拎起周砚诚后衣领就往外拖。
“大……大哥，你冷静点，现在是医院……”
周砚诚咽了咽口水，脸上还没挨拳就已经开始疼了。
他强撑着脸面才不至于在这铁面团长的威压下求饶。
直到病房门口，霍烬霆才松开他。
周砚诚拍了拍衣领，迎上男人冷厉的目光，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大哥，你要打我的话可不可以别打脸，我脸上已经没有地儿可打了。”
霍烬霆憋的火气在他这一句话中泄了气。
他揉了揉眉心，“责任最大的当属晓琳，回去我再好好教训她，你去安排一间单人的病房，这样她也能休息好点。”
“嗯好，”周砚诚见他没再责怪，立马点头答应，顺便提出用照顾来弥补，“大哥，你过两天要参加比赛，还是由我来照顾嫂子吧，算是我弥补她。”
“你照顾？”
霍烬霆松开揉眉心的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
“不是我照顾，我是想找护工照顾。”
周砚诚自知说错话，赶忙找补，却被霍烬霆直接一口拒绝。
“不用了，还是我来照顾，我怕别人不细心，至于比赛的事，临时抱佛脚也没用。”
霍烬霆说完，又对着他训了一堆话，让他下不为例，这才脚步匆匆回了病房。
周砚诚跟在他身后，想进去同她道歉，却只听“砰”一声，病房门霎时间在他面前合上。
之后第二天，他很多次想进病房同沈昭蒂道歉，都被李红梅和霍烬霆关在门外。
他们就像是以为他会对沈昭蒂干什么坏事般，防贼一样防着他。
下午的时候，在家呆着没人做饭的霍晓琳忍无可忍来医院找人时，被李红梅和霍烬霆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押着她给沈昭蒂道歉，霍晓琳哭哭啼啼，最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要不是周砚诚特地喊人给沈昭蒂安排了单人病房，否则他真不知道霍晓琳这模样给多少人看笑话去。
周砚诚明明想起以前他初见霍晓琳时，他每天穿着的确良的裙子，梳着两条辫子每天来等他下班。
那明媚张扬的模样，医院里的男同事见了都不禁看直了眼，觉得娶了这城里小姐都能少奋斗许多年？
当时的他并没将霍晓琳放在心上。
直到得知她是霍烬霆的妹妹，院长的外甥女，他这才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现在再看霍晓琳，哪有当初的明媚模样？
周砚诚敲了敲门，霍烬霆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他。
“哥，晓琳不肯道歉，让我来道歉，成不？”
他话说得真诚，也是真的想道歉的。
谁知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霍晓琳回头一脸感动地看向他，随即拔高音量坚决反抗到底，“砚诚，你不用为了我道歉的，我们没有做错，是她自己有病，自己不躺好点摔下床，卵巢切了能怪谁，都是她活该……”
霍晓琳越说越大声，霍烬霆的脸也越来越黑。
周砚诚使劲摇头，想表明他不是这么想的。
可霍烬霆哪给他说话的机会，“砰”一声甩上房门，将一脸绝望的他关在门外。
随即病房内传出霍晓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紧接着是霍晓琳连珠炮的“对不起”在里面说个不停。
周砚诚整个身子一震，脑子浮现出霍晓琳在里头挨打的画面，急得他在外面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