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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尸横遍野，焦土处处的山坡，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李恪，心里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有惊惧！
有忌惮！
有敬畏！
听到李恪的建议，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同意了。
“恪儿所言甚是！”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今日……今日就此作罢！”
说到这里，李二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扫过程咬金、尉迟恭、秦琼、李孝恭等随行大臣。
目光犹如实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
“都给朕听清楚了！”
“今日所见所闻，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猜到什么，统统烂在肚子里！”
“若有只言片语泄露出去，无论是谁！无论身居何位！罢官！枭首！诛三族！”
这杀气腾腾的警告，让所有人都是浑身一凛。
“臣等遵旨！定当守口如瓶！”程咬金、尉迟恭等大臣赶忙躬身应命。
他们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非寻常机密可比。
若是胆敢泄露，就算陛下再念旧情，也绝不饶恕！
见众人应下，李世民不再多言，看了李恪一眼，挥了挥手：“回城！”
一行人默默转身，离开了这片杀戮场，向着停放摩托车和马匹的地方走去。
气氛沉闷和压抑，再也没有来时的谈笑风生。
每个人都在消化着今日的巨大冲击，各怀心思。
李世民默默骑上了心爱的小摩托，可回想起恪儿刚才脚踏飞剑的英姿，心爱的小摩托再也不香了。
小摩托再好，能有御剑飞行，驾驭雷霆好？
唉！
程咬金等人也翻身上马，看向那辆摩托车的眼神，也少了几分羡慕。
与脚踏飞剑、呼风唤雨的手段相比，这铁驴子，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队伍启程，默默踏上了返回长安城的路。
至于热气球，自有王猛带着人手负责拆卸、装车运回，无需他们操心。
……
卢国公府，后院。
程咬金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抓起丫鬟奉上的茶汤，也顾不上烫。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碗。
“唉！”
放下茶碗，老程发出重重一声叹息，用力搓着自己那张黑脸，嘴里念叨：
“打眼了！真他娘的打眼了！想俺老程纵横半生，自诩看人从不出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了眼！看走了眼！”
夫人崔氏见自家夫君这般长吁短叹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混不吝判若两人。
“老爷，您这是怎滴了？今日不是随陛下去白鹿原登高了吗？”
崔氏纳闷道：“怎地回来像是丢了魂似的？莫非在陛下面前失仪了？”
“失仪？唉！”
程咬金脸上满是懊悔与后怕，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力道之大，让崔氏都吓了一跳。
“不是失仪！要是失仪就好了！是为夫瞎了眼，害了咱家莹莹啊！！”
老程捶胸顿足：“早知那小子……他……唉！”
“俺当初怎么就……怎么就没答应他们……这叫什么事嘛这！造孽啊！”
崔氏被他这番举动和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越发糊涂，同时也紧张起来。
“老爷！你到底在说什么？莹莹怎么了？”
崔氏忍不住追问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什么害了莹莹？哪个小子？”
“不能说！没法说！夫人您就别问了！”
程咬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陛下……陛下今日下了死命令！严令！”
“今日白鹿原上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谁乱说，砍头！诛九族！”
“为夫……为夫一个字也不敢说啊！夫人您也甭问！问了为夫也不能说！”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搬出了皇命和诛九族的恐怖后果。
崔氏张了张嘴，虽然满肚子疑虑，却不敢再追问下去了，只是眉头紧锁。
程咬金见夫人不再追问，松了口气，随即又继续唉声叹气，悔不当初。
就在这时。
程莹莹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稀粥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眼眸流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阿耶您回来了。先用些粥吧，暖暖胃！”
程莹莹将粥碗放在程咬金面前的桌几上。
随即，看似随意地打听起今日白鹿原登高的趣闻。
然而言语间，句句不离心上人人的身影。
程咬金看着女儿那副小女儿情态，心里更是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陛下有意！
女儿有心！
早知道秦王是仙人，当初就应该答应那事。
那样一来，他老程岂非仙人的老丈人？以后还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秦王都与萧家定亲了！
“唉！”
老程强打精神，含糊应付着女儿的询问。
只简单说遇到了不开眼的盗匪袭击，但禁军将士英勇无比，拼死搏杀。
经过一番激战，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陛下和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至于秦王李恪脚踏飞剑，召唤雷霆火焰，挥手间覆灭数百匪兵的一幕，老程是半个字都不敢提。
程莹莹和崔氏听得心惊肉跳，直到最后听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母女二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程莹莹拍着胸脯，暗自庆幸恪郎无事。
“呕！”
程莹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猛地捂住口鼻，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秀眉紧紧蹙起，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莹莹，你怎么了？”
程咬金见状，立刻关切地探过身子，粗声问道，“是不是夜里天凉，出去转了转，感染了风寒？”
他此刻心乱如麻，并没有多想，只当女儿着凉了。
“没……没事的，爹爹！”程莹莹慌忙摆手，强压下那股不适感，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然而坐在一旁的崔氏，却是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悄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看着女儿：“莹莹，你昨日就犯恶心，食欲不振，今天怎么又……”
老程和六个儿子平时都有公务在身，不在家，但她和闺女在府内朝夕相处。
昨日女儿就犯恶心，怎滴今日还是如此？
崔氏不由生疑。
“娘亲！女儿真的没事的！可能就是有些着凉！”
程莹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也有些闪烁，不敢与母亲对视。
崔氏面无表情，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