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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并不知冯亦妍的意思，展眉笑着：“我是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小姐若连我都不信，还能信任谁？”
“不止如此，是所有人我都不信。春桃，这世上我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
重复了一遍，可意思又完全不同。春桃呆呆的看着冯亦妍许久，收敛了笑意问：“姑娘您……您别担心，世子会护着您的。姑娘，您怎么好端端的，跟我说这些啊？”
“不跟你说，我还能跟旁人说不成？”冯亦妍笑着伸了伸懒腰，躺在榻上换了个姿势，背过身去，不让春桃看到她的脸色，“我有些热。”
春桃自去取了扇子过来给冯亦妍打扇。
“春桃，昨儿瞧着三奶奶那样，我心中就有些不踏实。她身子强健才能逃过一劫，可我却见到内宅的可怕之处。若我一个人倒没什么好怕的，如今有了煜儿，我没法带他逃走，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嗯，姑娘别担心，我们就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春桃笨拙的安慰著。
冯亦妍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颤抖著说：“春桃，如果……我是说万一，将来我有个什么，你一定要好好照料煜儿，好吗？”
“胡话。”春桃拿着扇子轻轻拍在冯亦妍肩上，生气的说，“姑娘可不许这么乱说，将来您不会有事，我们都会好好的。我自会好生照料它，但您才是他娘。”
冯亦妍道：“这是最坏的打算，春桃，你答应我……”
“我不答应，这是您的孩子，自该您来照料，您……“
春桃话音未落，探头一看，见冯亦妍泪流满面，她慌了神，连忙说：“姑娘，我自是会照顾它的，但是……姑娘……”
冯亦妍回过头看她，认真的说：“那你答应我，若将来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照料好他，好吗？”
“嗯好。”春桃立刻重重点头，“姑娘，您不说我也会的，那是您的孩子啊。但是您不可以再说胡话，您会好好的，咱们一起照顾他，好不好？”
冯亦妍轻轻笑了笑，摸摸春桃着急的脸，也点了头：“好。”
她知道不可能，也知道春桃不会丢下孩子不管。可她不放心，要春桃亲口答应才放心。其实她更怕的是，她走后，春桃无可依，会不顾孩子，跟着她去了。
欠春桃的太多，她偿还不了。但梁夫人已经答应她了，为着她的成全，将来至少不会亏待春桃。
将来的事情，她也预计不了。
到了晚上梁瀚与回来，冯亦妍压根没提书房的事情，安静的陪他用膳。倒是梁瀚与打量冯亦妍，略略皱眉。
“你今儿怎么了？是哭过了吗？眼睛这么红。”
冯亦妍一顿，笑起来：“很红吗？我倒是没发现，许是下午睡久了，有些肿。”
梁瀚与便不再问，踌躇片刻解释：“原本给庄子上去了信，想让常嬷嬷过来。但常嬷嬷生了病，有些严重，一时半会怕是过不来。”
“没事。”冯亦妍想起今日要打扫书房的丫鬟，那边的丫鬟都听红玉的话。她说著，“其实我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有全嬷嬷她们就够了，院子里粗使的也尽够了。”
“有了孩子自是不一般的，回头我让红玉拨几个人到这边来。”
冯亦妍颔首并不做声。
梁瀚与迟疑片刻，又道：“明日要出京办差，恐有三四日不能归府，也不能陪你用晚膳。”
“我知道的，你自去忙。”
“等这次忙完了，我就闲下来，每日可以多些时日陪着你。”梁瀚与解释一句，“我在京郊有处庄子，也与辰王说过，回头有两日休沐，可以带你过去散散心。”
“好。”
晚上梁瀚与不在这里歇息，睡在东厢的次间。他一向如此，但今日冯亦妍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起身走到窗前去看。
他应当是去了书房，但东厢的次间燃了灯，冯亦妍瞧见红玉进去，大抵是铺床打点。
她拉下窗帘，没有继续看。
红玉是常嬷嬷的女儿，与梁瀚与自幼一同长大。
冯亦妍坐在椅子上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或者该想什么。
倒是全嬷嬷走进来，小声与冯亦妍说：“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前日三奶奶在花园里摔倒的事情，是她的大丫鬟夏荷所为。”
“夏荷？”
冯亦妍想了想，记起那个丫鬟，生得十分水灵好看。且瞧得出金氏很喜欢她，平日的穿戴都比旁人打眼些，冯亦妍原本还以为是个与春桃一般的丫鬟。
“是，原是因着三奶奶身怀有孕不能伺候三少爷，却占著三爷不肯抬通房。”这样的事情，全嬷嬷其实不太乐意与冯亦妍说，但觉得小姐知道得多一点，总归没坏处，便咬咬牙又道，“小姐，夏荷生得那副模样，本就是做了打算的。可三奶奶平日太纵著了，叫她生出狂妄的心思来，这才……”
原是告诫冯亦妍，即便再疼爱丫鬟，也得收著些，不能将丫鬟的心思养得太大。又想着小姐平日也就疼爱春桃与红安两个，两个都不是格外出挑的，春桃那孩子还行，可一根筋，压根都没往那上面想过。
听了这些话，冯亦妍有些愣怔，许久才讷讷问：“有孕之后，都要给夫君抬通房的吗？”
“大户人家是这样，不然爷被外头的女人迷住，惹了祸事更麻烦。倒不如抬身边知根知底的人，将来也有个照应。”
冯亦妍撑著头想了想说：“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见她不爱听，全嬷嬷也不说，扶着她道：“方才世子同奴婢说，这边的事务还是由奴婢打理。回头红玉会去挑几个合适的丫鬟婆子过来伺候。”
“红玉……她人怎么样？”
全嬷嬷只以为冯亦妍是担心人品不行，寻过来的人也不行，便笑道：“小姐放心，红玉里里外外一把好手，挑人的眼光也合该不错。而且她是世子爷的人，为著小姐腹中的孩子，也不可能不仔细著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