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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旁人将蔡嬷嬷押走，冯亦妍的目光滑过其他人，也有丫鬟求助地看着冯亦妍，但她没有再开口。
这是侯府的事情，她管不了。这位大少夫人一环一环，是从开始就算好了，如果失败会如何。
偏偏她在侯府的声望非常好，上到侯爷夫人，下到洒扫的仆从，都认为她是个能干又良善的好人。
冯亦妍除了无奈，没有更多的方法。不甘心却只能接受，但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弄清楚大少夫人究竟要做什么，更要想办法阻止。
留给她的时日不多了，生下煜儿之后，她就得离开，若不能解决大少夫人，她的煜儿将来会怎么样？
今日一行，怡王妃也着实累了，且她还不能回去，娘家出了这样的变故，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她怎能放心。
她心不在焉，拍拍冯亦妍的手：“你安心养胎，别的事情不要管。”
冯亦妍绷了绷唇，看了眼后面的人。大少夫人被梁瀚诚扶著，梁玲珑正与李嬷嬷说什么话，面上是懵懂疑惑的。
他们没有注意这边，大抵还以为冯亦妍是要替金氏求情。
冯亦妍靠近些，低声说：“王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往后谁来管家，谁来管东苑呢？”
“什么？”怡王妃没听清，疑惑地看着她。
但冯亦妍微微叹一口气，手抚摸著自己的肚子：“我信命理，尤其是如今身怀有孕，我会怕作孽，孽力反噬到它身上。”
怡王妃回正厅的路上，都是沉默的，冯亦妍刚刚的两句话，风马牛不相及，但她不是蠢人，也明白那些意思。
她微微侧头，去看左后方哭得快要晕厥的大嫂。因着关系不错，她对大嫂是放心的，更因大嫂如今形销骨立，分明一个替子女悲伤的女人，她查出那些桩桩件件时，几乎没有怀疑。
是因为，从内心深处，她认为大嫂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害人之举，更不可能拿自己的亲骨肉来害人。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她虽与金氏不太熟悉，可大抵也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冲动直率，也的确不像是能做出此等阴私之人。更何况金氏身怀有孕，如此造杀孽，就这般毫无顾忌吗？
“大姐姐，你怎么了？”
梁玲珑的唤声，将怡王妃从思绪里拉扯回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停住，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梁瀚诚夫妻。
“王妃？”
怡王妃摇摇头：“我是在想，妍姐儿多可怜，她出生是我抱着她，给她戴上长命锁，祈祷她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说起来，还是她福薄。”大夫人说著，眼泪又滚滚而落。
怡王妃走过来，替大夫人抚了抚鬓发：“大嫂快莫要这样想，孩子比什么都要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这阵子你且好生歇著，得空照顾孩子。”
大少夫人微微顿了顿，旋即点头：“如此也好，只是要辛苦婶娘……”
倒是没有多说。怡王妃让他们先回西苑，自己则与梁玲珑一起，陪着梁夫人去了正院。
看过父亲，怡王妃才回到梁夫人面前：“张大夫一人，怕是忙不过来，明日我叫人送个大夫过来，专门照料您。至于犯事的仆从，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重新采买奴仆的事情，我也会安排好。”
“何必这样辛苦，侯府有用惯的官牙，回头过来，让嬷嬷们选就行了。”梁夫人靠在榻上，由著小女儿给她敷药按.摩。
怡王妃看着这个样子，又说：“福王幼子虽然不是世子，但深受宠爱，人有些娇气，却也是个好孩子，这几年我也算看着他一日一日成熟。”
“好端端地说这个做什么？”梁夫人诧异地睁眼，旋即反应过来，又看看梁玲珑，摇头道，“珑儿还小呢。”
“的确还小，亲事却也该看着的。母亲身子不好，因着二弟的缘故，家事都丢给大嫂，可珑儿的亲事，总不能也让大哥大嫂操持吧？”
梁夫人一顿，长女的性子她还是熟悉的，当了王妃之后怎么越发严肃了。她按住梁玲珑的手，示意她不必按了，起身问：“仪儿这是怎么了？”
“今日的事情，闹得太严重了。母亲想过没有，若我没有来会如何？且不说冯氏肚子里是你的亲孙子，就说二弟同你这样的关系，若知在他离京的时候，你害了他的妻儿，他会如何？”
梁夫人的后背，惊出冷汗来。今日太忙，原本高僧步步紧逼，她为难时也想过与瀚与的关系，但当时更多的是心痛自己那还未出世的孙儿。后来因着金氏做了那么多事情，她满心惊讶，哪里想得这样多？
“所以大姐姐今日，是有备而来？”梁玲珑比梁夫人先想到关键。
“你倒还不是太蠢。”
谁知，梁玲珑听了这话，一双眼瞪圆了：“我就说冯亦妍不是什么好的，她恐怕一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的桩桩件件，她……”
“闭嘴！”怡王妃猛地呵斥一声，站起来凌厉地看着梁玲珑。
梁玲珑吓一跳，登时不敢作声，只眼中含泪，委屈地看着姐姐。
“梁玲珑，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蠢，什么事情摆到面前来，才慌了神不知如何处理吗？若她冯亦妍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如何千里迢迢赶到京城，之前又是如何应对郡主，如何在侯府活到现在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怡王妃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你是想说她心机深沉，配不上你二哥，对吗？可是内宅女子有多少的无奈，别说她，就是我嫁入王府之后，何尝不是步步为营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她对这个幼妹从来都是疼爱的，今日接二连三斥责，让梁玲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何其艰难，何况她的身份那样尴尬。可笑的是，同为女人，你不仅不能体会半分，还处处与其作对。”
梁玲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却忍不住将自己的袖子掀起来：“她……她从前那样对我，将我伤成这样，我……我不喜欢她。”
看着她手臂上还没好全的伤口，怡王妃也心软了。的确，她这个妹妹从小娇生惯养，便是一点小磕小碰，都要叫全家心疼许久，上次也确实伤得厉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