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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解释太多，金氏迅速问：“你想要怎么做？”
“先要弄清楚前因后果，她为什么这么做，是她一个人，还是……梁瀚诚与她一起。”冯亦妍小声说，“梁瀚诚合该早就分出去了，是侯爷夫人心疼他，才将他们一家子留下的。难道，他们早就起了异心，想要将侯府据为己有？”
梁瀚诚是有大才的，靠着侯爷的荫庇，如今在朝为官，虽说官位不显，但前途无量，加之他自己的努力，不说别的，将来即便分家，他们一家子也不会过得不好。
何必贪心？
再者，梁侯爷其实是个中庸之人，并没有多大的才能。梁家三个子侄，最突出的是梁瀚与，可梁瀚与明显与梁家不太合。至于梁瀚霖，年岁轻些，没有梁瀚诚沉稳，也没有梁瀚与的能力。
金氏冷笑一声：“你是外地来的，自然不知道。恐怕在何氏心中，不是她想要将侯府据为己有，而认为她该拨乱反正，将整个侯府还给梁瀚诚了。”
“什么？”
“从前老侯爷还在的时候，侯府世子并非公爹，而是梁瀚诚的父亲。只可惜世子年轻时与夫人一起坐船游玩，途中整条船都沉了，满船共五十六人，无一人生还。而后，老侯爷与老夫人悲痛欲绝，才让公爹当了世子。”
冯亦妍恍惚不已，并不知原来侯府还有这样的往事。若这么看来，也难怪何氏觉得不公允了。
金氏继续说：“公爹婆母都是心善之人，怜悯梁瀚诚年幼失怙失恃，将他视作亲生孩儿一般养大。老侯爷与老夫人过世后，三叔分出去，梁瀚诚一家却没有分走。”
“所以，何氏是觉得我们挡了梁瀚诚的路，觉得若没有我们，梁瀚诚就能是侯府的继承人吗？”
金氏挑眉冷笑：“她也不想想，何家是什么样的门庭，若非是她品行还算出众，舅家也不错，关键是梁瀚诚喜欢她。不然凭着她何家次女的身份，如何能嫁到侯府来？当初那门亲事是梁瀚诚自己求的，公爹原本觉得何家身份低微配不上他，不太愿意。若梁瀚诚是世子，公爹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最后也是因着怜惜他，所以才点了头？”
“再说了，梁瀚与的世子，却不是因公爹偏心而给的。”
冯亦妍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多少应该知道，世子不是在侯府长大的吧？他出生起被相士批命，说他命格崎岖，若留在侯府将不能存活，唯一的方法，是找个命格更硬之人收养。本来婆母舍不得他，可两岁前，他都多灾多难，数次险些连命都丢了。公爹婆母这才相信相士的话，去寻命硬之人。恰好庆陵侯就是这么个人，也喜欢世子，就将他抱走抚养，名为师徒，实则与养父子无异。”
原来是这样，难怪身为侯府世子，却不在家中长大，而一直跟着师父。
“相士批命时，说他长到十二岁方能回来，不然还会有难。但他十一岁时，庆陵侯不知为何，不肯留在京城，执意辞官致仕。皇上对庆陵侯多有不舍，见其无嗣，允许他过继嗣子承袭侯爵之位，但庆陵侯自己不愿意。只提了个请求，就是要求公爹给他请封世子。”
所以，梁瀚与的世子位，是庆陵侯胁迫侯爷替他请封的？
“也不算逼迫，梁瀚与是公爹的嫡长子，庆陵侯此举大抵是怕梁瀚与不在侯府长大，公爹婆母偏颇我夫君……其实，公爹婆母正是因为不曾好好抚养世子，对他反倒比对我夫君更上心。尤其是世子这次回来之后，我听夫君说得最多的是，世子不在府内长大，是侯府亏欠他的，他又遭此大难，我们多多顺着他些……”
说到这里，金氏笑起来：“其实，若不是因为公爹婆母对世子多有放纵，大抵也不会由着他将你接进来吧。说起来，这些都是阴差阳错，梁瀚诚要怪，就怪他亲生父母死得太早，至于何氏，她更没资格怪我们！”
冯亦妍恍惚一会儿，点点头：“大致的情况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中馈是梁夫人与小姐主理，西苑那边插不了手。至于其他的……还有时日，我总会想出法子，让人看到他们的狼子野心，绝不会叫我的孩儿刚出生，就被别人视作眼中钉！”
这么些功夫，梁玲珑已经回来了。见春桃红安没有近前伺候，她吓一跳，连忙亲自拿了衣裳过来，上下打量二人。
冯亦妍微笑着站起来：“小姐怎的这样急躁？我劝著三奶奶用了些吃食，她今日的胃口尚可，若是得用，可将青黛送过来。”
“不必，我今日用得好，是因你们来陪我说说话，我心中也没那么抑郁。”金氏接过蔡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想一想又说，“你说得对，我总归得要保护自己，保护孩儿才是。梁小姐，恐怕又要烦你，替我寻几个丫鬟过来，只有蔡嬷嬷一人伺候，我这也不太方便。”
梁玲珑自是没有不应的，吩咐人扶著金氏进去，自己则陪着冯亦妍回冬华院：“你倒是厉害，这么会儿功夫，就将她劝好了。我日日过来，好说歹说让她为著孩子想，她都不理会，瘦成这样，我真是担心。”
“大抵孕中妇人，想法都类同。还请小姐让张大夫给她看看，好生与她调理调理。”
梁玲珑点点头，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嗯，你肯谅解她，所以她解了心结……我会安排好的。”
说话间，她竟向一旁栽倒，得亏旁边的丫鬟伶俐，及时将她扶住。
冯亦妍也扶着她，疑惑问：“小姐这是怎么了？可请了大夫瞧看过？”
“不碍事。”梁玲珑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羞赧，“从前太贪玩，不知当家的辛苦。如今为了让母亲不那么忙累，少不得我自己多操些心。只是里外的账册都那么乱，仆从去了大半，光是进出的对牌，我都理了几天，理也理不清楚。”
冯亦妍微微挑眉，状似无意地问：“咦？怎会如此？按理说那些心怀鬼胎的从人，都是三奶奶的人。管中馈的则是大奶奶，难道大奶奶的人，竟都被三奶奶收买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