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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能干，此女当受嘉奖，可封乡君。”
盛瑾峰笑着摇头：“臣原本有意带她归京，意欲让她为表率，但她并不愿意。”
“这是为何？”
盛瑾峰解释：“皇上，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这女人为人低调，不喜太过显眼，我便只能作罢。”
外头传来内侍的声音：“皇上，时辰到了。”
中秋宫宴一直到半下午，才各自归府。煜儿年幼，早已趴在梁瀚与的肩膀上睡着了。
梁瀚与轻轻将他放在床上，他就揉揉眼睛唤了声：“爹爹。”
“乖，继续睡。”
煜儿咯咯笑起来：“爹爹陪煜儿睡吧。”
梁瀚与拍拍他的脑袋，替他将外面的衣裳脱去，拉扯间煜儿脖子上吊著的挂饰露出来，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绣袋。
他皱了皱眉，替煜儿将绣袋取下来。因着煜儿皮肉细嫩，平日家里人都不喜欢给他贴身佩戴这些饰品，今日怎的给他戴上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平安符。难道是母亲给他求的？
梁瀚与心中疑惑，但摸著包裹平安符的绣袋，这制绣袋的人很是细心，绣袋平整没有一点线头露出来，也不会磨损皮肤。
他伸手想要重新给煜儿戴上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的疼。他的手指微微卷缩，下意识又看向那绣袋。
这样的绣活，他在哪里见到过。冯亦妍小时候贪玩，会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写字作画，最拿手的就是绣活了。
可是这个绣袋簇新，明显是新制的。
“春桃呢。”梁瀚与的手有些颤抖，他起身疾步走到门口又问，“春桃呢！”
小丫鬟不明所以，连忙去寻。
不多时，春桃赶过来：“世子爷。”
“你来看看这个。”
春桃拿过那绣袋，也是一下子变了脸色，语气颤抖的问：“世子爷，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煜儿一脸茫然，揉着眼睛走出来说：“爹爹从我脖子上拿下来的。”
梁瀚与问：“不是你给煜儿戴上的？”
“不是啊，您不让往小少爷脖子上佩戴饰物，奴婢从来没弄过。”
春桃拿着绣袋看了许久，进屋去打开衣箱寻了会儿，寻出一件孩子的肚兜。那是冯亦妍怀孕时给煜儿绣的，因为考虑到煜儿年幼，太粗糙的会磨损了孩子的皮肤，她特意选的细腻的料子，一针一线亲手缝制，从不假人之手。
包括边边角角，都被包裹得很好，也没有一点硌人。
两相对比，春桃一下子红了眼睛，却又摇摇头：“不对，她都不在了……应当是有人的绣工与她差不多，恰好制了这绣袋，绣好挂在小少爷的脖子上。”
说著，她有些泣不成声。
梁瀚与将绣袋拿过来，大步流星去了正院，找到梁侯与梁夫人问：“这个平安符，是母亲挂在煜儿脖子上的？”
梁夫人不明所以，摇摇头：“我最近不曾去庙里上香，更没有求平安符。”
“今日春桃给他穿戴时，还没有这个，如今却莫名跑到他的脖子上。你们都不知道，可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梁侯与梁夫人对看一眼，也觉得有些后怕，万一有人对煜儿不利，他们怕是都没有防著。
“这东西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梁瀚与摇头：“今日父亲带着煜儿那样久，可知是谁将这平安符给煜儿戴上的？”
梁侯想了许久：“煜儿并未离开过我，有几位夫人抱过他，但都是常见的，并未赠礼。而且，即便赠礼，也该大大方方的，没有谁偷偷给他戴上啊……遇着宁王殿下，煜儿闹着要他抱，他就抱了片刻……”
“没有可疑之人？”
梁夫人将那绣袋拿过来问：“暂时想不起来，不若明日我拿着它去一家家的问。你若不放心，不让煜儿接触便是。”
梁瀚与却不让她将绣袋收起来，反倒是握在手中，低声说：“这是亦妍的手艺。”
“什么？”梁侯惊讶起来，“瞎说什么，她……她都走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东西？”
倒是一旁的梁夫人心中咯噔，旁人都以为冯亦妍死了，她却知道实情。但是冯亦妍远在丰州，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
她立刻开口：“我想起来了，今日你大姐姐抱了煜儿许久，好似说著什么给他……我当时与别的夫人说话，也没太注意。”
“大姐？”
梁瀚与迟疑片刻，拿着绣袋要出门。
梁夫人连忙道：“瀚与，这样晚了你要去哪里？去寻你大姐吗？时辰不早了，不如明日我们一道过去。”
“不必。”
梁瀚与骑马很快就到了怡王府，怡王妃忙完宫宴，回来忙王府里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坐下来歇一会，就听说弟弟来了。
“他来做什么？”
冯亦妍“过世”后，她心中有愧，每每见着瀚与或是见着煜儿，她都心内难安，觉得是自己罪过，让母子生生分离。所以后来，她回去梁家越来越少，见他们也越来越少。
但弟弟寻到王府来了，她却不能不去。
见到梁瀚与，怡王妃笑起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可是侯府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这个是不是你给煜儿的？”
一个小小的绣袋，怡王妃微微愣怔，微微垂眸，将绣袋拿在手中看了眼，打开瞧见里面的平安符。
“是，保佑他平安，怎么了？”
梁瀚与失望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整个颓废模样。
怡王妃悄悄打量他，又看了看这平安符，她是不懂这里头有什么问题，但能让弟弟这么晚跑来找她，大概这东西是母亲推脱到她身上的。
难道与冯亦妍有关？
怡王妃蹙了蹙眉，旋即将平安符放好，绣袋也重新束好递送到梁瀚与面前：“这几年我忙得很，身为煜儿的姑母，都没好生陪伴过他。恰好前阵子给你外甥祈福，顺道给煜儿求个平安……”
“嗯。”梁瀚与苦笑一声，摇摇头，“早该知道……我大概是魔怔了。”
怡王妃伸手在他的手上拍了拍，认真的说：“瀚与，逝去的人或者物都一样，只能用来缅怀，可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你是侯府的继承人，母亲身子不好，你也早该娶妻回来帮衬了。”